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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關於“高效萃取”的分析,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淩和瑞娜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高效萃取?”瑞娜立刻追問,“具體模式是怎樣的?能模擬出來嗎?”
艾莉絲的虛擬介麵快速構建出能量流動的模型,代表那未知存在的能量吸收模式,呈現出一種層層遞進的精密結構。“看,它並非直接吞噬狂暴的靈脈能量,而是像……過濾。先以某種力場約束大片能量,然後通過多級、未知的方式進行篩選和純化,最終隻汲取最核心、最純淨的那一部分。整個過程,能量損耗率極低,遠非我們的淨化裝置可比。”
這個發現,讓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個未知的存在,不僅強大,而且掌握著遠超他們理解的能量處理技術。這更印證了淩之前的猜測——那裡可能存在他們急需的高純度能量源,或者至少,存在著通往高效獲取能量方法的關鍵。
但是,與虎謀皮,風險巨大。
“我們現在的裝置和技術,無法複製這種效率。”瑞娜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能量資料上,語氣帶著科研人員的冷靜與銳利,“我們的淨化裝置已經報廢,依靠變異體殘骸這類次級能量源,不僅效率低下,而且隱患重重。想要破局,我們確實需要一個更強大、更穩定的能量源頭。”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點在代表廢靈脈的能量波形圖上,那波形依舊混亂而狂暴。
“唯一的、也是最近的穩定能量源,隻有它——廢靈脈本身。”
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放棄這種小打小鬨,直接對靈脈進行深度淨化?”
“冇錯。”瑞娜點頭,眼神堅定起來,“我們之前的思路,是從已經逸散或次級汙染的能量中‘撿垃圾’,效率自然低下。想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就必須觸及源頭。在靈脈能量最集中、最活躍的湧泉核心區域,建立大型、穩定的淨化力場,直接對其進行深度淨化!”
這個構想,比之前任何一次嘗試都要大膽,也危險無數倍。
廢靈脈的湧泉核心,其能量狂暴程度遠超他們之前接觸的任何區域。在那裡,能量幾乎呈液態,充滿了毀滅性的輻射和混亂的精神殘留。一個不慎,淨化力場可能瞬間過載崩潰,引發的能量亂流足以將他們徹底湮滅。
“這是我們目前技術條件下,唯一有可能實現‘能量自由’的方案。”瑞娜繼續說道,“隻有在源頭獲得足夠純淨、足夠龐大的能量,我們才能快速填充你的‘蓄能池’,測試和優化‘靈骸道’係統,甚至……為修複靈根積累最基礎的資本。否則,按照現在的效率,我們永遠隻能在生存線上掙紮。”
這個道理,淩何嘗不懂。靈根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崩碎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時間的緊迫。依靠零敲碎打,他等不到靈根修複的那一天。
冒險,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另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麵前。
“那個深處的‘東西’,”淩看向通道儘頭無邊的黑暗,“它盤踞在那裡,很可能就是在守護或者利用靈脈的核心。我們想要進行深度淨化,幾乎不可能繞過它。”
是敵人?還是可以溝通的存在?亦或是某種無意識的自然現象?
他們一無所知。
“而且,剝皮者還在外麵虎視眈眈。”艾莉絲提醒道,“巴頓雖然重傷,但他的主力還在。他們忌憚深處的存在不敢進來,但我們一旦深入,很可能陷入兩麵受敵的困境。”
前有未知的恐怖,後有貪婪的追兵,自身狀態不佳,目標卻又是龍潭虎穴。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抉擇。
繼續停留在相對安全的區域,可以憑藉地形周旋,但能量短缺的問題無法解決,慢性死亡幾乎是註定的結局。
冒險深入靈脈核心,可能找到破局的希望,但更可能直接麵對無法抗衡的危險,瞬間覆滅。
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空乏的“蓄能池”和殘破靈根的哀鳴。他想起了鏽蝕星的掙紮,想起了十字路口空間的博弈,想起了這一路走來無數次的絕境逢生。
每一次,都是在看似不可能的絕境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生路。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中所有的猶豫都已掃清,隻剩下如同磐石般的堅定。
“我們冇有選擇。”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停留在原地是等死。深入核心,至少還有一線生機。那個‘東西’再危險,也比不過慢慢耗儘最後一絲希望來得絕望。”
他看向瑞娜和艾莉絲:“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如何安全抵達核心區域,如何應對那個未知存在,以及如何防範剝皮者的計劃。”
瑞娜看著淩的眼神,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在終端上規劃:“我們需要利用礦坑複雜的地形,避開剝皮者的主要監視區域。對於深處的存在,我們需要更多情報。艾莉絲,能否通過能量波動模式,分析出它更多行為邏輯或可能的弱點?”
艾莉絲的資料流快速閃爍:“正在嘗試建立行為模型……需要更近距離的觀測資料。它的能量吸收似乎有間歇期,或許可以利用……”
就在團隊開始構思路線和對策時,通道深處,那規律的、如同呼吸般的能量吞吐波動,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不自然的停頓。
緊接著,一股清晰無比的、帶著探究意味的精神波動,如同輕柔卻冰冷的水流,緩緩掃過他們所在的區域。
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它……注意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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