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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囂張離去的改裝車隊揚起的塵土尚未完全平息，鐵鏽鎮圍牆上的緊張氣氛卻並未隨之消散。守衛們的目光更加銳利，如同鷹隼般掃視著荒野的每一個角落，顯然剛纔的插曲讓他們更加警惕。
淩和瑞娜在岩石後交換了一個眼神。外部勢力的存在，雖然增加了風險，但也可能創造了一個機會——一個讓鐵鏽鎮更願意接觸“新麵孔”的機會，尤其是在對方可能並非敵人的情況下。
“不能再等了。”淩低聲道，“趁他們剛剛經曆對峙，對潛在的‘新變數’可能還處於觀察和評估階段，這是我們嘗試接觸的視窗。”
瑞娜點頭，檢查了一下藏在防護服下的能量shouqiang，又將那個裝著高效濾芯和營養膏的小包放在最順手的位置。“明白。希望我們的‘誠意’足夠有分量。”
兩人從岩石後現身，冇有隱藏行蹤，但也冇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脅性的動作。他們高舉空著的雙手，以平穩的速度，徑直朝著鐵鏽鎮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走去。
幾乎在他們進入圍牆前方那片相對開闊的、毫無遮蔽的地帶時，立刻感受到了強烈的被鎖定感。不止一道目光從瞭望塔和圍牆垛口後投來，冰冷而充滿審視。幾支不同型號的槍口，清晰地瞄準了他們。
“站住！外來者！”一個粗啞的聲音通過簡陋的擴音器響起，帶著濃重的口音，但通用語的基礎還能辨認，“報上身份！說明來意！再往前一步就開槍了！”
淩和瑞娜依言停下腳步，距離大門約有一百米。這個距離，既能顯示冇有敵意，又能在對方突然發難時有一定的反應時間。
淩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靜清晰的語調回答：“我們是路過的倖存者，飛船失事墜落在附近。我們需要情報，也需要補給。我們想進行交易，冇有惡意。”他刻意模糊了“星梭號”的真實情況。
圍牆上一陣騷動，顯然“飛船失事”和“倖存者”這幾個詞引起了討論。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脫掉你們的頭盔！慢慢來！”
淩和瑞娜對視一眼，緩緩摘下了頭盔。外界汙濁而刺鼻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但兩人都控製住了表情，冇有露出過多不適。他們需要展示一定的適應能力，但又不能顯得太過異常。
圍牆上的守衛仔細打量著他們的麵容。淩的黑髮黑瞳和瑞娜明顯不同於本地人的白皙膚色和精緻五官，都引起了低聲議論。
“你們從哪裡來？‘附近’是哪裡？”守衛頭領，一個臉上帶著傷疤、眼神凶狠的中年男人，從垛口後微微探身，厲聲問道。他手中的一把改裝實彈buqiang穩穩地指著淩。
“東邊，那片廢墟區域。”淩避重就輕，“我們剛醒來不久，對這裡一無所知。”
“東邊廢墟？”傷疤臉守衛眉頭緊鎖，顯然知道那裡，而且印象不佳，“那裡除了吃人的怪物和冇用的垃圾，還有什麼？你們的飛船呢？殘骸在哪裡？”
問題開始觸及核心，並且帶著明顯的不信任。淩知道，不能完全說實話，但也不能用容易被戳穿的謊言。
“殘骸損毀嚴重，大部分被掩埋了。”淩半真半假地回答，“我們隻搶救出少量物資。”他示意了一下瑞娜手中的小包。
“物資？”傷疤臉守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語氣依舊嚴厲，“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剝皮者’的探子？或者彆的什麼玩意偽裝的？空口無憑！”
“剝皮者？”淩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記在心裡，表麵不動聲色，“我們無法證明我們不是，但我們可以證明我們擁有的價值。”他對瑞娜點了點頭。
瑞娜會意，小心翼翼地從包裡取出一個未開封的高效空氣濾芯。它約莫手掌大小，外殼是潔淨的白色複合材料，與周圍鏽跡斑斑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她將其放在身前的地麵上。
“這是高效空氣濾芯，”淩解釋道，“能夠有效過濾空氣中的輻射塵和大部分有毒顆粒，顯著提升封閉空間的空氣質量。我想，在鐵鏽鎮，這東西應該有些用處。”
圍牆上的目光瞬間都被那個小小的白色物體吸引了。即使隔著一百米，也能感受到那些守衛眼神中的變化——從純粹的警惕，變成了混合著懷疑、驚訝和……渴望。
傷疤臉守衛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和身邊的人快速商議。空氣濾芯，在這片被汙染的大地上，意味著更長的壽命，更健康的身體，是實實在在的硬通貨。
“東西留下，”傷疤臉最終開口，語氣緩和了一絲，但依舊不容置疑，“人退後五十米！”
淩和瑞娜依言照做。一名守衛通過繩索滑下圍牆，快速跑到濾芯前，撿起來檢查了一下，又迅速返回牆上，將濾芯交給傷疤臉。
傷疤臉拿著濾芯，仔細掂量，又看了看那潔淨的外殼和精密的介麵，眼中的疑慮稍減，但貪婪之色更濃。“東西不錯。但還不夠證明你們的身份，也不夠買你們兩個人的‘入場券’。”他晃了晃手中的濾芯，“這種好東西，還有嗎？或者……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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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心中明瞭，對方已經初步認可了他們的“價值”，但還想榨取更多，並且仍在評估風險。他再次對瑞娜示意。
瑞娜又取出了兩個同樣的濾芯，以及那一小盒濃縮營養膏。“這是我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如果還不夠，我們隻能離開，去尋找其他可能願意交易的物件。”淩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和堅決，反將一軍。
聽到“離開”和“其他交易物件”，傷疤臉守衛的臉色變了一下。他顯然不想放過這些好東西，更不想讓潛在的資源流向彆處。
他再次與同伴低語片刻，然後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算不上友好的表情：“算你們識相！聽著，外來者，鐵鏽鎮有鐵鏽鎮的規矩！進去後，眼睛放亮一點，彆惹麻煩，否則……”他拍了拍手中的buqiang，威脅意味十足。
沉重的金屬大門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進去吧！記住，隻有一天！明天這個時候，要麼續費，要麼滾蛋！”傷疤臉守衛吼道。
淩和瑞娜重新戴上頭盔，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他們用珍貴的物資，勉強撬開了這扇門，但門後的世界，顯然並非善地。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穿過那道狹窄的門縫，步入了鐵鏽鎮的內部。
身後，大門轟然關閉，將外麵的荒蕪與危險暫時隔絕。
然而，門內迎接他們的，是更加濃鬱、更加複雜的——人的氣息，以及無數道從陰暗角落、簡陋視窗投來的，混雜著好奇、冷漠、審視，甚至……敵意的目光。
他們的“入場券”換來的，並非安全，隻是一個踏入更複雜棋局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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