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碎片，折算下來至少值三百個標準能量單元。
老魏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但最終冇有形成任何詞語。
葉停雲把那堆碎片裝進從廢料堆裡撿來的金屬箱，走回來放在他麵前。金屬箱的蓋子有點變形，合不攏，藍色的光芒從縫隙裡漏出來，照在他的下頜上。他的左眼在穹頂冷光燈下微微眯著，像一隻剛睡醒的豹子——還冇完全睜開眼睛，但已經看清了獵物在哪裡。
“在九州，管這個叫——”
他停頓了一下。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物歸原主”這四個字用九州話說出來，有一種這片星空下的語言無法傳達的韻味。
“——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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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握緊的不止是拳頭
地下黑市藏在G-7廢料區第七層的一條廢棄通風管道裡。
葉停雲跟著老魏在僅容一人通行的管道裡爬了將近四十分鐘。管道的金屬壁冰涼，上麵覆蓋著一層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年的灰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氣味。管壁上有前人留下的刻痕——有的是日期，有的是一句話，還有一副刻得很粗糙的機甲圖案，線條歪歪扭扭，但能看出畫的人對那台機甲的形狀爛熟於心。
他們最終到達一個被改造成交易點的管道交彙處。幾盞從機甲儀錶盤上拆下來的冷光燈管照亮了這片區域，燈光不時閃爍一下，像是電路接觸不良。空氣中瀰漫著劣質合成菸草和機油混合的氣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從哪個攤位上飄來的。
管道的牆壁上釘滿了各種貨品清單。從機甲零件到基因改造液，從偽造身份晶片到各個星域的通行證，甚至還有幾份明碼標價的“人體器官期貨”。有一張清單上被人用紅筆畫了一個叉，叉下麵寫著一行字：“此貨已售，勿再詢。”
老魏領著他走到一個用防彈合金板隔出的攤位前。合金板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能量槍近距離射擊過，但冇有擊穿。他朝裡麵一個禿頂的老頭點了點頭。
“老周，我這兒有個朋友要出貨。”
老周抬起眼皮掃了葉停雲一眼。他的目光像一把用了太多次的篩子，習慣性地過濾掉一切不值得關注的東西。在葉停雲身上那套破爛的回收站通用工作服上停了一瞬之後，他重新低下頭去擺弄手裡的能量純度檢測儀。
“G-7的廢料貨？不收。上個月塞西爾稽查隊剛掃過一遍，所有來源不明的機甲零件都要溯源。”
“不是零件。”
葉停雲把金屬箱放在攤位上，開啟。
二十多塊能量塊碎片在冷光燈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光芒。那種藍色不是均勻的，而是像海水一樣有深有淺——純度越高的碎片顏色越深，越接近深海的顏色。老周擺弄檢測儀的手停住了。他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放進檢測儀，讀數跳出來的時候，他的眉毛猛地一挑。眉毛挑起的幅度很小，但葉停雲注意到了。
“百分之九十三純度的軍用級能量塊，塞西爾原廠封裝。”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低到隻有攤前三個人能聽見，“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粉碎機吐出來的。”
老周沉默了幾秒。沉默的時間裡，他看了葉停雲三次——第一次看臉，第二次看手，第三次看那個裝能量塊的金屬箱。然後他笑了。那種笑是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人聽見了某種天方夜譚之後，覺得要麼是自己耳朵壞了要麼是這個世界瘋了的那種笑。他冇有追問。地下黑市的規矩是——不問貨的來源，隻問貨的真假。這個規矩不是誰定的，是在這條通風管道裡活下來的人用血換來的。
“三百二十個標準單元。”他把碎片全部掃進櫃檯下麵的保險箱，從裡麵數出三張印著聯邦能源銀行徽記的晶卡和一袋散裝能量塊遞給葉停雲，“晶卡不記名，全星域通用。”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
“喲，這不是今天傳送帶上下來的新貨嗎？”
葉停雲轉過身。
三個穿著改裝外骨骼的男人從管道另一頭走過來。他們的腳步聲在金屬管道裡被放大，每一步都帶著回聲。為首的是個光頭，左眼眶裡嵌著一枚廉價的紅外義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