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憐從地上爬起,撣了撣裙襬的塵土,低頭瞧見了落在地上荷包。
“咦,這東西......”她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瞧我這記性,剛纔問話時忘了問歐雁亮此物的來曆。算了,等從宮裡回來再說。”
將荷包拾起後,她小心翼翼地放入袖中,正欲轉身趕去駕車,卻忽然感受到王炳傑身旁之人的投來了目光緊緊地鎖住了自己。
“這位不是南軍巡鋪的郭都頭嗎?”小憐狐疑道:“乾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郭四勇的神情顯得頗為詫異:“歐家那小子的相好竟是小憐姑娘!”
“呸呸呸!什麼歐家小子,本姑娘可不認識!”小憐叉著腰,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
“啊,是是是!”郭四勇轉而露出了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拍著胸脯保證道:“這種事情自然不能對外亂說。放心,我一定會守口如瓶!”
說罷,他便低著頭準備跟隨王炳傑離去。
“不是、你先給我等等,把話說清楚了再走!”小憐愈發惱怒了,將其攔下後詰問道:“什麼叫‘不能對外亂說’?本姑娘又冇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見她態度強硬,郭四勇不禁疑惑道:“小憐姑娘真不認識歐老九家的老二?可方纔你落在地上那個荷包,分明與那晚我在歐家老二身上搜到那個一模一樣,難道不是你之前送給歐家老二的?我記得那小子是叫......歐雁亮?”
“原來你說的是他啊!”小憐的黛眉不經意間向上方微揚半分,從袖中重新取出荷包:“這荷包確係歐雁亮所有,卻是某起命案的重要證物。郭都頭見過相同的?”
哪料郭四勇拿在手上反覆驗看後,卻搖頭否認道:“抱歉,是我眼拙了。”
“不是?”
“不是。”郭四勇指著上麵所繡的圖案:“雖然底色和料子相同,也繡了同樣的鴛鴦圖案,可這對鴛鴦卻與我上次所見的不同,位置和動作皆有較大差彆。”
“你說荷包是歐雁亮的相好送給他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郭四勇這才猛然發覺說漏了嘴想要反悔卻來不及了。荷包裡的銀子早已被瓜分一空,要是追責,他們一群人一個都逃不了。在小憐的再三逼問之下,他才無奈吐露了荷包的來曆。
“這麼說,這兩個荷包都是歐雁亮的?”小憐下意識察覺到此事定有蹊蹺,當即問道:“事關重大,荷包現在可還在?能否請郭都頭將那一個荷包取來一觀?”
“在的。”一聽涉及到命案,郭四勇不敢怠慢,滿口答應道:“請小憐姑娘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趙懷月正與白若雪閒聊著,就見小憐大步流星跨入堂中。
“殿下!”
“怎麼這麼快就備好車了?”
“不是,是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她邊喘著粗氣,邊用略帶興奮的語氣回答:“南軍巡鋪的郭都頭在深夜巡夜時,曾撞見晚歸的歐雁亮,而時間正是韓家發生命案前幾天。郭都頭從歐雁亮身上搜出了一個繡有鴛鴦的荷包,裡麵裝了十多兩紋銀。郭都頭懷疑他是個采花大盜,歐雁亮卻一口咬定乃是相好所贈,任其再三逼問仍不肯吐露相好身份。更重要的是......”
她將荷包取出,繼續往下道:“那荷包與我們在歐雁亮房間搜出的極為相像!”
這意料之外的線索讓趙懷月精神一振。
“另一個荷包現今何在?”
“他們覈實了歐雁亮的身份,釋放卻並未歸還。銀子被私分後,一個叫阿南的軍士剛巧缺個袋子裝零錢,就把荷包留下了。我已請郭都頭前去取來,對比之後便知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做得好,當賞。”
趙懷月接過荷包後隻稍加思忖,就又遞到了白若雪手中:“回宮請旨刻不容緩,本王就不在此耽擱了。荷包一事交由你全權處置,咱們兩頭並進。”
白若雪收起荷包,點頭應下。
來回往返南軍巡鋪的路程可不短,好在郭四勇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拿到東西後風馳電掣趕回了貢院。
“白、白舍人......”他累得直喘粗氣:“這、就是當晚所查獲的、荷包......”
“有勞郭都頭了。”
兩下一對比,也不必請鬱離這樣的行家來分辨,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此事郭都頭當居首功,等案子完結後,本官會代為向燕王殿下請功。”
“多謝白舍人提攜!”他見自己不僅冇被追究私分銀兩的罪責,還記了大功一件,不禁喜出望外。
“對了,還冇來得及問郭都頭為何會來這兒?。”白若雪回到正題:“貢院和南軍巡鋪平日裡應該冇什麼往來吧。”
王炳傑代為答道:“白舍人吩咐卑職去追查範、梁二人的的底細,而他們的住所皆在南軍巡鋪轄下,故而卑職請郭都頭從旁協助。”
“哦?那可有結果?”
“卑職對他們知根知底。”郭四勇的話中透著一絲興奮:“除了這二人,還有一人也是屢試不第,皆已放棄繼續應試。他們現在隻靠著給人代寫家書、店鋪題字之類混口飯吃,日子過得窮困潦倒。可最近卑職巡夜時,卻多次撞見他們滿身酒氣而歸,細問後隻說是托了貴人的福,其餘卻不願多說。卑職知道他們前段時間曾傍上過華祭酒的孫子華清,以為又是他相請,便未再多問。”
“這三人現在何處?”
“王評事尋到卑職說清前因後果,卑職就以‘最近竊案頻發,三人財物來路不明、涉嫌通賊’為由,將他們暫時收押入監了。此番前來,卑職一來是為了向白舍人稟報此事,二來是想請教後續該如何處置?”
“看來在功勞簿上又該為郭都頭添上一筆了。”白若雪很滿意郭四勇的辦事效率:“把他們先押到貢院,找一間空房間關一起,不用給吃喝也不用多說一句話,就這麼晾著。等殿下請旨回來再行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