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昆明的大巴早上七點發車。
我、胖子、阿彤三個人坐在最後一排。車上人不多，前麵零零散散坐了十幾個人，沒人注意我們。
路上我把計劃說了一遍。
不是什麼精密的計劃。精密的計劃需要時間、情報、和專業的人手，這三樣我們一樣都沒有。我們有的隻是一個地址、一個目標、和一股不把事情搞清楚就不罷休的勁頭。
地址：昆明市高新區科技路188號，雲嶺生物科技園，B棟三樓。
目標：竹簡。
\"科技園的安保什麼級別？\"阿彤問。
\"不知道。\"
\"元辰生物的辦公室有沒有獨立的門禁係統？\"
\"不知道。\"
\"竹簡放在保險櫃裡還是普通櫃子裡？\"
\"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
\"對。所以我們先去踩點。\"
阿彤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胖子在旁邊啃一個茶葉蛋，啃得很響。
\"渡哥，我有個問題。\"
\"說。\"
\"就算我們拿到了竹簡，然後呢？竹簡上的字我們也看不懂。你爺爺的對照表隻能認一部分，剩下的怎麼辦？\"
\"找人翻譯。\"
\"找誰？韓總找的是國內最好的古文字專家，我們上哪找比他更好的？\"
\"不需要比他更好。隻需要一個不被他控製的。\"
\"你有人選？\"
\"有。我爺爺以前在省博物館有個老同事，姓方，搞了一輩子楚簡研究。退休了，住在昆明。我小時候見過他幾次，叫他方伯伯。\"
\"他還活著？\"
\"不確定。但可以找。\"
大巴在山路上晃了五個多小時，下午一點到了昆明。
下了車我們先找了個小旅館，放了東西。然後分頭行動。
胖子去找方伯伯。我給了他一個大概的地址——我記得方伯伯住在翠湖附近的一個老小區裡，具體門牌號不記得了，但小區名字記得，叫翠苑小區。
阿彤跟我去踩點。
雲嶺生物科技園在高新區的邊緣，離市中心大概四十分鐘車程。
打車到了科技路188號門口，我讓司機在路邊停了一下，沒有下車。
科技園不大，四棟樓，圍成一個四合院的形狀，中間是停車場和綠化帶。大門口有一個保安亭，一個保安坐在裡麵看手機。
門口有一塊牌子，上麵列著入駐企業的名稱和樓棟號。我遠遠地看了一眼——B棟的企業有三家，其中一家是\"元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301-305\"。
三樓，301到305，五個房間。
\"繞一圈。\"我跟司機說。
司機繞著科技園外圍開了一圈。四棟樓都是六層的框架結構，外牆貼著白色瓷磚，窗戶是普通的鋁合金推拉窗。沒有鐵柵欄，沒有防盜網。
B棟在科技園的東北角，背麵緊挨著一條小巷子。巷子很窄，隻能過一輛電動車，兩邊是圍牆和雜草。
B棟背麵的消防樓梯從一樓一直通到六樓，鐵製的，外掛式的，沒有門禁。
\"看到了嗎？\"我問阿彤。
\"消防樓梯。\"
\"對。\"
\"但三樓的窗戶不一定開著。\"
\"白天應該開著。這種老式寫字樓通風不好，夏天不開窗悶死人。\"
\"現在不是夏天。\"
\"那就看運氣。\"
我們下了車，在科技園附近轉了一圈。
阿彤觀察了大門口的保安換班時間——下午兩點換一次，晚上八點換一次。白天進出科技園需要登記，但登記很鬆，保安基本上看一眼就放行，不查證件。
晚上的情況不確定。
\"晚上去還是白天去？\"我問她。
\"白天。\"
\"為什麼？\"
\"白天人多，混進去不顯眼。晚上人少，反而容易被注意到。而且白天辦公室裡有人，門是開著的，不需要撬鎖。\"
\"辦公室裡有人怎麼拿東西？\"
\"看情況。如果人多就不拿，先摸清楚竹簡的具體位置，晚上再來。如果人少——\"
\"如果人少呢？\"
\"調虎離山。\"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討論去超市買什麼菜。
我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乾過這種事？\"
\"沒有。但我看過很多案例。\"
\"什麼案例？\"
\"我本科學的是刑事偵查。\"
我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說過這個。
\"刑事偵查？\"
\"對。畢業之後沒有當警察，轉行做了資料分析。但基本功還在。\"
難怪。
難怪她做事這麼有條理，觀察力這麼強，分析問題這麼冷靜。
\"行。聽你的。白天去。\"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們到了科技園門口。
阿彤換了一身衣服——黑色西裝外套，白襯衫，頭髮紮起來，戴了一副平光眼鏡。看著像一個來談業務的白領。
我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背了一個雙肩包，包裡裝著一個資料夾和一台膝上型電腦——道具，讓我看起來像是來辦事的。
走到大門口，保安抬頭看了一眼。
\"找哪家？\"
\"元辰生物，三樓。\"阿彤說，語氣很自然，\"約了周總十點半談合作。\"
周明遠。元辰生物的法定代表人。
保安翻了一下登記本，\"周總？沒看到他今天的預約記錄啊。\"
\"昨天臨時約的，可能還沒來得及報備。你打電話問一下？\"
保安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五六聲，沒人接。
\"沒人接。\"保安說。
\"可能在開會。\"阿彤笑了一下，\"我們先上去等吧，周總知道我們要來的。\"
保安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登記本，最後遞過來一個來訪登記表。
\"登個記吧。\"
阿彤接過筆，刷刷地寫了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號。名字我沒看清，手機號肯定是假的。
保安看都沒看，揮了揮手，\"B棟電梯在右手邊。\"
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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