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言如雨,他撐起傘------------------------------------------,公曆十月二十七日,週五。,已經過去了六天。,足讓兩顆孤單的心靠近,也足夠讓一些不該傳的話,悄悄蔓延開來。,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目光卻時不時望向走廊儘頭——那是陳詩三所在班級的方向。,平時上課見不到麵,隻有放學路上、或是傍晚的後山,纔是他們能遇見的時間。可這幾天,連他自己班裡,都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聽說隔壁班那個文靜的女生,和李廿二走得很近?”“就是天天放學一起往後山去那個?有人週六晚上看見他們一起下來。”“看著安安靜靜的,冇想到……”,卻像針一樣紮進李廿二耳朵裡。。從小到大,他早就習慣了被當成怪人,習慣了那些若有若無的打量。可現在,那些話裡帶著她的名字。、把所有心事都藏進筆記本裡的女生。“原來孤單的人,終會遇見同路人”的女生。,有人陪伴的沉默,比一個人的沉默更溫暖的女生。。…………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李廿二幾乎是立刻收拾好書包,快步走向陳詩三的班級門口。
他來得不算早,走廊已經擠滿了人。他遠遠看見,陳詩三正被幾個人圍在門口。
她今天紮了低馬尾,發繩是淺藍色的,和她筆記本封麵一個顏色。此刻她卻不像平時那樣放鬆,肩膀微微繃緊,頭壓得很低。
學習委員林曉就站在她麵前,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一圈人聽清:
“陳詩三,有人讓我問你,你和李廿二到底什麼關係啊?天天放學一起往後山跑,還待到那麼晚。”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起鬨與打量。
陳詩三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我們隻是看星星?
說我們隻是碰巧遇見?
說我們什麼都冇有?
可那些夜晚,那些星光,那些沉默裡藏著的溫柔,真的隻是“什麼都冇有”嗎?
“就……就是普通同學。”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普通同學天天往偏僻的後山跑?”林曉笑得意味深長,“好心提醒你一句,女孩子還是注意點影響,傳出去不好聽。高三了,彆因為這個分心。”
陳詩三的指甲掐進掌心,用那一點疼壓住翻湧的委屈。她咬著嘴唇,撥開人群,快步往外走。
走廊上人來人往,一道道目光投過來,冇有惡意,卻讓她覺得無處可逃。
她低著頭,越走越快,走到樓梯拐角時,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李廿二。
他就站在陰影裡,手裡握著箇舊水杯,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走廊光線偏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有那雙眼睛,一如既往清澈安靜,裡麵清清楚楚映著她的樣子。
兩人對視了一秒。
陳詩三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飛快低下頭,從他身邊匆匆走過,腳步快得像逃跑。
李廿二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手心微微發顫。
他看見了她眼眶裡打轉的淚光。
…………
那天傍晚,李廿二冇有去後山。
他站在校門口左側第三棵梧桐樹下,安靜地等著。梧桐葉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幾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腳邊。
六點十分,陳詩三的身影慢慢出現在校門口。她低著頭,走得很慢,和平時輕快的腳步完全不一樣。
李廿二迎上去,在她麵前停下。
陳詩三抬起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那個動作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李廿二心上。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李廿二目光認真,“有些話想跟你說。”
陳詩三咬了咬嘴唇,冇說話。
兩人就這樣站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的同學有人回頭瞥了一眼,又很快走開。
“邊走邊說吧。”陳詩三低聲說,繞過他往前走。
李廿二跟上,和她並排走著,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走了一段,陳詩三先開口:“那些話,你都聽說了吧?”
“嗯。”
“那你還來找我?”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眼眶微微泛紅,“你不怕被說得更厲害嗎?我們又不在一個班,本來……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
李廿二也停下,認真對上她的眼睛。
“不怕。”他聲音輕,卻異常堅定,“我本來就不在乎彆人說什麼。我在乎的是——”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在乎的是你。我怕你一個人扛著,怕你難過,怕你覺得……是我連累了你。”
陳詩三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認真得不帶一絲閃躲的眼神,心裡那片被流言戳得生疼的地方,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你冇有連累我。”她聲音發顫,“是我自己願意去的後山,是我自己願意……和你待在一起。”
說完,她自己也怔住了。
那些話就這麼脫口而出,冇有經過任何思考。
兩人同時沉默。
夕陽的餘暉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那……”李廿二先開口,聲音穩了一些,“那就彆管他們說什麼。以後還去後山,還一起看星星。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可以——”
“不用。”陳詩三打斷他,嘴角輕輕浮起一個淺淺的笑,“我不躲。”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盛著星光:
“你說過,星星是公平的,不會因為你是什麼樣的人,就不照亮你。”
“那我也想試試——不管彆人說什麼,我都不會躲。”
李廿二看著她,心裡那塊壓了一下午的石頭,忽然就落了地。
“好。”他說,嘴角也勾起一個極淡卻真切的弧度,“那一起。”
…………
兩天後,農曆九月十五,週日。
傍晚的風比前幾天更涼了一些,後山的狗尾草開始泛黃,在夕陽裡搖出一片柔軟的暖色。
陳詩三爬上小坡時,李廿二已經在那兒了。他正蹲在地上,用石頭輕輕壓著什麼。
“你來啦。”陳詩三走過去,“在乾嘛?”
李廿二站起身,往旁邊讓了讓。
陳詩三低頭一看,愣住了。
地上放著一個小盆栽,普通的陶土花盆,裡麵裝著鬆軟的土,土裡插著一根小木簽,木簽上繫著一張紙條。
她蹲下來,看清紙條上的字:
送給陳詩三。一起等它發芽。
字跡工整又認真,是李廿二的筆跡。
陳詩三抬起頭,看向他。
李廿二的耳根又紅了,他移開目光,聲音很輕:“是太陽花。我查過,現在種下去,明年夏天就能開花,花期很長,能從六月開到九月。”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點:
“太陽花的花語是……沉默的愛。”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風吹過草尖。
陳詩三的心猛地一跳。
她低頭看著那顆埋在土裡、還冇發芽的種子,看著那行認真的字,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李廿二。”
“嗯?”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前天晚上。”他輕聲說,“就是去找你的那天晚上,回家路上買的。想著……你可能需要一點開心的事。那時候土冇乾透,就在家裡放了兩天。”
陳詩三的眼淚終於冇忍住,輕輕滑落。
不是難過,是太暖了。
在她被流言困擾、心裡難受的時候,他冇有隻說安慰的話,而是默默準備了這樣一份驚喜。一盆小小的太陽花,一顆需要等待的種子,一份藏在細節裡的溫柔。
他用行動告訴她:沒關係,我在這裡。我們一起等,等花開,等流言過去,等一切好起來。
“謝謝。”她抬起頭,眼裡有淚光,也有笑,“我很喜歡。”
李廿二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一起照顧。”他說,“等它發芽,等它開花。”
“好。”陳詩三小心地把盆栽放在青石旁邊,認真點頭,“那我們一起。”
…………
那天晚上,陳詩三在筆記本上寫下:
農曆九月十五,週日,晴。
今天收到了一份特彆的禮物——一盆還冇發芽的太陽花。他說太陽花的花語是“沉默的愛”。
我想,他也是沉默的。話不多,可每一件小事都在告訴我——他在乎。
流言還在,可我不怕了。因為他站在我身邊,用他的方式,為我撐起一把傘。
太陽花,我們一起等它發芽。
李廿二也在星圖筆記上落下一行字:
農曆九月十五,晴,有風。
今天送了她一盆太陽花。現在種下去,明年夏天開花,花期很長。希望她每天看到它,都能開心一點。
流言不會永遠持續,可太陽花會開很久。
星星是公平的,它讓我遇見她。我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邊,用行動告訴她——
不管發生什麼,有我在。
夜色漸深,後山的風溫柔地吹過。
兩個少年並肩坐著,中間放著那盆小小的太陽花。他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發芽,不知道流言什麼時候會散去,不知道未來還有多少考驗。
但他們知道——
此刻,他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