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顧尋推門進去，立刻反手關上門。房間很小，隻有五六平米，牆上布滿各種儀表盤和顯示屏。通風係統的控製終端在正中央，是一個老式的觸控麵板，邊緣已經磨損。他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零七分。
離茶歇還有十八分鍾。按照計劃，他需要等待渡鴉的訊號。她應該已經潛入地下，正在接近資料中心。一旦她準備好開始下載，就會傳送一個加密脈衝，顧尋這邊的小裝置會震動一下。他找了個角落坐下，盡量不碰任何東西。
房間裏有監控攝像頭，但渡鴉說過，這種裝置間的監控通常是定時抽檢，隻要他不做出可疑舉動，就不會觸發實時警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拉得很長。
顧尋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製服的布料摩擦麵板，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機油味。兩點二十分。還有五分鍾。突然，他的紐扣震動了一下。很輕微，但確實震動了。渡鴉就位了。顧尋站起來，走到控製終端前。
他需要覆蓋三個關鍵節點的感測器資料：地下二層走廊、資料中心入口、以及撤離通道的出口。覆蓋時間需要持續十五分鍾，之後係統會自動恢複，並生成一份感測器故障，已修複的日誌。他輸入第一串程式碼。
螢幕閃爍了一下，顯示【節點A-7狀態：正常】。這是預設的假狀態，實際上感測器已經被遮蔽了。第二串程式碼。【節點B-3狀態：正常】。第三串程式碼。就在他準備輸入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至少有兩人，正在朝這個方向走來。談話聲越來越近：確認所有係統都執行正常嗎？是的，主管。除了通風係統主控室顯示有維修工在例行檢查，其他一切正常。是安全主管的聲音。
他去而複返，還帶了技術人員。顧尋的大腦飛速運轉。他還沒有完成覆蓋，如果現在中斷，渡鴉那邊可能會暴露。但如果繼續，門外的人隨時可能進來。腳步聲停在門外。開門，檢查一下。安全主管說。顧尋聽到刷卡的聲音。
他環顧四周，房間太小，根本沒有藏身之處。唯一的辦法是他迅速輸入最後幾個字元，按下確認鍵。螢幕顯示【覆蓋程式啟動，持續時間1500】。與此同時，門開了。安全主管和技術員站在門口。
主管看到顧尋，皺起眉頭：你還沒完成？正在做最後檢查，長官。顧尋盡量讓聲音平穩，發現一個感測器讀數異常，剛剛調整完畢。技術員走進來，檢視控製終端。顧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技術員仔細檢查，會發現覆蓋程式正在執行，那不是常規維護會做的事。但技術員隻是掃了一眼螢幕，看到所有狀態燈都是綠色，就點了點頭：看起來沒問題。安全主管仍然盯著顧尋：你的工號是多少？
HC-7284，長官。顧尋報出偽造的工號。主管拿出平板，輸入工號。幾秒鍾後，他抬起頭，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係統顯示，HC-7284今天請假了。病假，急性腸胃炎。房間裏的空氣凝固了。顧尋知道，沒有退路了。
他的手悄悄移向腰間的工具袋，那裏有一把渡鴉給的電磁脈衝槍非致命，但能讓電子裝置癱瘓，也能讓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解釋。安全主管的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