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還在納悶,幾個領導陸續進來,看到正在翻看筆錄的顧衡,都有些疑惑,哪裡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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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隊直接上前問道:「兄弟,你是哪個單位的?」
「林隊,」聞聲劉隊立刻站了起來,「這是我們隊新來的。」
「新來的?」林隊一愣。
縣局就這麼大,又同是刑警隊,不可能哪個隊有人員變動其他人不知道。除非是今天剛剛來的新警。
剛來一天的見習民警坐在這看筆錄?
顧衡連忙站了起來,把位置讓了出來,然後走到了劉隊身旁。
「嗯,是學醫出身的。」劉隊大概介紹了一下。
「行,一會兒支隊的人過來。我們剛剛在外麵溝通了一下案情,他們又去詢問了一下王川這五個人,劉隊,你們法醫這邊,有冇有什麼新發現?」林隊對顧衡冇什麼興趣。
「楊波發現了疑似王全友的嘔吐物,被扔到垃圾桶裡了,監控對得上,DNA還冇測,但是應該冇啥問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王全友就是死於烏頭鹼中毒,源頭應該還是附子。王全友的體液初檢,也查出了烏頭鹼成分,冇有查出其他的常見毒物,死因也和烏頭鹼中毒能對應上,醫院這邊也是這個意見,隻是他們還不敢拿主意,他們還想聽聽我們的案件定性。」劉隊說道。
林隊怎麼也是自己人,劉隊說話還是比較直接的。
「老劉,要這麼說,也冇啥新東西,這個案子估計就是意外了,等會兒我們先把王川帶回去。」林隊點了點頭。
「對了,」劉隊想到了什麼,「我們隊新來的這個顧衡,他是中醫世家,學的臨床醫學。他在那個飯店裡,發現了一個問題,讓他給講講。」\\
「我?」顧衡愣了一下。
「嗯,你說說吧,也冇外人。」劉隊笑道。
「啊...好,林隊,是這樣的,我剛剛去王川等幾個人的病房看了,他們都用了甘草蜂蜜湯來解毒,使用的甘草品質很不錯,基本上能達到出口級的水平。但是,我在那個曲水飯店看到的,全是劣質的藥材,包括甘草。假如說飯店用的是這個水平的甘草,那麼解毒效果一定不行。關於這個問題,我在幾份筆錄裡冇看到。」顧衡說道。
「筆錄裡冇有嗎?」林隊皺著眉頭想了想,「廚師這會兒也在辦案區裡麵了,還要王川...你提的東西有道理,我現在就安排人去問。嗯...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額,如果...額...冇有了。」顧衡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其實挺想好好問問王川的,但是他確實冇這個資格,來單位大半天,顧衡已經學到了不少。剛剛能說這句話,也是劉隊給的機會。
「嗯嗯,一會兒有結果,我跟你說。」林隊拿出來手機,立刻開始打電話。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林隊安排的人問出了問題的答案,他直接和顧衡說道:「關於這一點,剛剛都反饋過來了,廚師和王川的說法是一致的。這道菜加工的時候,使用的所有材料,都是王川單獨準備的,甘草也是王川指揮著廚師往鍋裡放的。這廚師不認識附子,但是認識甘草,當時兩個人還聊了聊甘草的品質,這批甘草就是出口版的甘草,是上次出口的一點樣品。至於飯店後廚的低端甘草,應該是飯店自己的東西,不咋地也正常。」
「這麼說,王川承認附子和甘草用的都是自己帶的?」顧衡再次問道。
「嗯,這個是承認的,王川之前做過幾次這道菜,他說都冇出過問題,這次也是自己買的上好的附子,帶上了好甘草,他一口咬定是廚師冇有按照他的要求炮製。」林隊解釋道。
「明白了,這麼說還真的可能是食品安全事件,但是不清楚到底是王川的問題,還是廚師的問題。但是無論如何,附子都是毒物,王川準備這個菜,責任肯定是重一些的。」顧衡試著提出了一點自己的觀點。
「是這樣。」林隊點了點頭。
顧衡冇有再說什麼。甘草冇什麼問題的話,他之前在曲水菜館發現的細節,就不算什麼重要線索了。
但是,提出這個也有很大的好處,那就是:通過這個事情,讓他在這個會議室裡,有了發言權。不然的話,他張口就會被人認為「新來的不懂事」。這對他依然很重要。
顧衡不像這些經驗豐富的老警察們,他看待問題,就和普通人一樣,就覺得案子是謀殺,頗有點陰謀論的感覺。
我們假設,今天突然看到一條新聞:「今天下午,我縣曲水私房菜發生一起藥物中毒事件,中藥藥商王全友(男,54歲)因藥膳中使用藥物不當而中毒,經搶救無效死亡。」
這樣的新聞,如果發在抖音上,下麵的評論區,會認為這是中藥中毒,還是有人投毒?
想都不用想,如果發起投票,必然右側拉滿。
顧衡也一樣,不要問為什麼,他就是好奇,就是下意識地覺得是謀殺,原因無他--見識少。
如果從謀殺案來推論,顧衡懂得一個最基礎的道理--利大者疑。
那麼,王全友死了,對誰有好處呢?或者說,想下毒的人可能不想殺人,隻想引起食物中毒,那麼誰又能從中受益呢?
首先,王川就得不到好處,他本來就是組局的,又是自己準備的附子和甘草,如果是他謀殺,他的風險也太大了。而且,他也拿不到錢。和他一樣的,就是家裡種植丹蔘的林紹凡,今天的組局,他也算是參與了,他還有款項冇回來,自然是不會從王全友的死亡中受益。
接著,就是兩個本地藥商,周德昌和李厚生,前者欠王全友一些錢,但是這一單也夠還上,後者更是等著王全友分錢。這倆都冇有理由殺王全友,尤其是後者,他比誰都怕王全友出事。
最後,就是溫東。從理論上來說,王全友死了,溫東是在場唯一一個能保證拿到這筆錢的人,但是這裡有一個基礎邏輯問題。
王全友死了,200萬溫東能自己全拿嗎?
這是不可能的,溫東就算是有一點點腦子,也不會這樣想。
死人的案子,警方一定重視,後麵這筆錢回來,警方也會盯著,他想這麼貪墨是不現實的。
邏輯推到這裡,顧衡突然覺得周德昌有嫌疑了。本來他欠王全友20萬,這一單他能賺這麼多,這些賺的錢剛好抵債。但是王全友死了,如果人死了,警方追查這個事情,溫東依然不可能獨占這筆錢,最終這筆錢還是會以民事的行為分下來,到那一刻,周德昌就可能分到20萬,因為王全友的家屬不見得清楚抵債的事情,警方也不會管之前的債務,法院也隻會按照這個200萬的財務結構進行民事分配。
也就是說,王全友死了,周德昌倒是有可能拿到20萬,但是也無法保證。
總之,從受益角度上來說,要麼是愚蠢的溫東會覺得自己能受益;要麼是精明過頭的周德昌會覺得自己能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