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顧衡第一次看筆錄。
現在大部分筆錄,隻要進了辦案區,就是電子筆錄,這個案子因為大部分人還在辦案區之外,筆錄都是列印的,還有兩份是手寫的。
顧衡本意是拿給劉隊看看,冇想到劉隊壓根不想看,顧衡便自己慢慢看了起來。
這個案子的筆錄,有些是下午取的,還有十幾份是王全友死了之後取的,後麵這部分取得比較急,涉及的人員範圍也比較大,筆錄比較「製式」,問的內容大部分比較固定。
筆錄大概分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王川、林紹凡、周德昌、李厚生、溫東五人的筆錄,也就是吃飯的這幾個人。
第二部分,是飯店的服務員和廚師。飯店老闆進了辦案區,他的筆錄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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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是其他相關人員,包括藥店日常採購蔬菜、藥材的老闆等人。
第三部分的筆錄冇什麼營養,而服務員和廚師的筆錄也基本差不多,這六人的藥膳,是他們自己準備的中藥,這個店是按照要求製作的,這個筆錄和做飯的廚師的筆錄能對得上。看到這,顧衡又去翻了翻王川的筆錄,發現能對得上。但是,這裡有兩個問題,第一,王川隻是告訴了廚師怎麼做,冇有一直盯著;第二,廚師自稱並不知道這裡麵的附子是啥,也不知道這個東西有毒。
飯店的服務員和廚師是冇什麼責任的,但是飯店老闆肯定有責,但是現在的問題是,這老闆把這一盆東西倒得乾乾淨淨,他之後的責任怎麼追,這個顧衡也不知道。
顧衡迅速地翻完了這些製式筆錄,看起了溫東的筆錄。
溫東是唯一的一位外地人,他是省城的人,也是這次外貿的主要負責人。這一單專案一開始就王全友和他合作的,其他人都是中途加入的。
二人是在省城的一箇中醫藥大會認識的,二人都認識一個省醫院的領導,因此有了信任基礎,也合作過幾次。這次合作也算是成功,馬上就要分紅,王全友喊他過來聚一聚,他就跟著來了,昨天已經跟著吃過一次了,今天中午是「養生局」,不喝酒的,誰曾想出了這個事情。
根據溫東的說法,王全友的資產狀況應該還不錯,而且昨天晚上也冇喝太多,今天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溫東也是懂藥材的,附子做的菜他也不是第一次吃,從未有過類似的情況。
溫東認為,應該是王川等人的炮製出問題了,他吃了幾口就覺得不太對,就冇有多吃。作為唯一的外地人,溫東還是比較謹慎的。
至於其他的問題,溫東並不清楚。
由於溫東是唯一的外地人,顧衡對他有印象,溫東確實是中毒最輕的那個。但這又不能說明溫東就一定有問題,因為今天中午,溫東因為是外地趕到的,來得比較晚,來的時候,藥膳已經端上桌開始了,他吃得少也正常。
兩個本縣的藥商,周德昌和李厚生的情況還不太一樣。周德昌本來就欠王全友錢,大概欠20萬,這次是出了一批藥材,一方麵頂帳,一方麵也想跟著賺一點。對於王全友來說,這也算是化債了。二人認識多年,周德昌說自己吃得比較多,中毒症狀比較重。
關於這一點,顧衡也有些不太肯定。他印象裡,兩個本地藥商,中毒症狀都不算重,和溫東差不多。
他又接著翻了翻李厚生的筆錄,李厚生也說自己吃的比較多。
看了看兩個人的筆錄,顧衡搞清楚了。周德昌的資金狀態實在是不太好,前陣子王全友找周德昌要帳,周德昌得知王全友有個比較大的外貿訂單,就想著參與一手。但是,周德昌冇有那麼多的資金和好的藥材,他就找到了李厚生。
等於說周德昌就是從中牽線搭橋的,但是為了防止自己被踢出去,他還是想辦法找了一部分藥材。幾頭吃,周德昌這一單應該能賺不少,基本上能把欠王全友的帳平掉。
對王全友來說,這種欠帳很可能都回不來,這樣平掉了,無非是少賺點,也算是能接受。
李厚生是主要的藥材提供商,這次外貿的錢回來,周德昌因為欠款問題,拿不到一分錢(正好抵帳),而李厚生這裡能拿到上百萬的貨款。
李厚生拿到錢,就能給種植藥材的林紹凡補齊貨款,之前他隻付了一半。
至於王川,算是王全友帶出來的人,對王全友也非常尊重和依賴。
後麵筆錄的內容比較亂,取筆錄的人邏輯水平也不夠,顧衡總結了幾個比較有價值的資訊。
第一,王川和林紹凡,都等著這筆錢回來之後獲利。王川算是小跟班,唯王全友馬首是瞻,王全友也許諾了分紅,而林紹凡可以拿到剩下的藥材款。也就是說,按理說,這一桌人,本地的四個人都不會希望王全友死。王全友死,隻有負責外貿的溫友肯定能拿錢,其他人都不能確定。
第二,王川提到,在藥材圈,用附子這型別的藥材做菜,雖然不是潮流,但是也是一種可以吹噓的好手段,以此來證明自己的炮製水平高、對藥材的掌握能力比較強,而且在此之前,他們都吃過不止一次了,從未出過事情。這次之所以出事,王川懷疑可能是廚師冇有按照要求的時間和方式進行炮製。(廚師的筆錄裡提到所有的炮製過程都是按照王川要求做的)
第三,王川並不算王全友的手下,他隻是知道村裡的王全友很有實力,這次能加入進來,也是運氣好聽說了此事,而王全友也有多個幫手的想法,就把王川拉了進來,這一次,王川應該能分一兩萬的辛苦錢。
看完這些筆錄,顧衡大概就能理解為什麼現在領導們都關注王川了,因為他的話有些不太符合邏輯。
其一,王全友不是第一天做生意,肯定有自己的熟悉的手下,為什麼這次要帶上非親非故的王川?其二,廚師和這些人無怨無仇,如果是按照王川的說法進行炮製,那為什麼會出問題?其三,如果真的是這種關係,今天的局能輪得到王川來組嗎?他才賺幾個錢啊?
就現有的證據來說,王川作為發起人,對這個案件應該負大部分責任,除此之外,老闆和廚師也都有可能有責。
但是,想到這裡,顧衡又有些皺眉。他見過王川,王川最年輕,按理說代謝是最好的,但是王川中毒卻不算淺,說明中午真冇少吃。如果王川是主動下的毒,那麼就算是苦肉計,也冇必要這麼整自己吧?要知道毒物這種東西,誰能控製好劑量呢?
或者說,事情就是很簡單,是老闆把品質好的甘草換成了便宜的,因此搞出了這麼大的問題?
可是,甘草這個東西並不算很貴,老闆應該也不至於吧?廚師貪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