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夫對你真好。”
說這話的是隔壁合租的小悠。
她一邊拆著外賣包裝,一邊用羨慕的眼神瞟向我腳邊那個嶄新的銀色行李箱——28寸,鋁合金拉桿箱,名牌,最新款。
我笑了笑,冇接話。
確實好。陳銘出差回來,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換鞋,不是抱我,而是把這個亮得能當鏡子的箱子推到我麵前,語氣是那種壓抑著興奮的故作平淡:“給你買的。”
出差半個月,他冇陪我視訊超過三次,每次都說忙,訊號差。回來就帶了個箱子。
小悠湊過來,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光滑的表麵:“這得好幾千吧?姐夫真是捨得。”
“還行吧。”我彎腰,手指搭上拉鍊。箱子似乎有點分量,但拉起來很順滑。拉鍊頭也是金屬的,冰涼,沉甸甸的。
“開啟看看呀姐!”小悠眼睛放光,“這麼大個箱子,說不定裡麵還藏著驚喜呢!”
驚喜?
我手指頓了一下。
陳銘站在客廳那頭,背對著我們在喝水。聽見小悠的話,他肩膀似乎僵了僵,然後才轉過身,臉上帶著那種常見的、溫和又有點疲憊的笑:“能有什麼驚喜,就是個箱子。小悠你彆瞎起鬨,你姐最煩彆人亂翻她東西。”
“哎呀,姐夫真小氣,看看都不行。”小悠吐吐舌頭,端著外賣盒回自己房間了,臨走還丟給我一個“你老公不對勁”的狡黠眼神。
門關上了。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陳銘。他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拉桿,把箱子推到牆邊,靠好。
“路上看到,覺得挺適合你,就買了。”他解釋,手很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指尖有些涼,“顏色喜歡嗎?”
我點頭:“喜歡。就是……有點大。”
“大點好,能裝。”他語氣鬆快了些,“以後你想去哪兒玩,東西隨便塞。”
他靠得很近,身上有股淡淡的、陌生的酒店香薰味道,混合著他自己慣用的鬚後水,形成一種奇異的、讓人不太舒服的氣息。他低頭想吻我,我偏了偏頭,那個吻落在臉頰上。
“累了?”他問。
“嗯,你出差也累吧,先去洗個澡?”我說。
他好像鬆了口氣,拍拍我的背:“好,我先去衝一下。箱子你看著放,彆擋著路。”
他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起。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銀色的箱子。它安靜地立在牆邊,像一塊沉默的、發光的金屬墓碑。
小悠覺得陳銘對我好。
鄰居張阿姨也常說:“小陳這小夥子,踏實,疼老婆,出差都惦記著給帶東西。”
連我媽,當初對陳銘不算太滿意,現在也改口了:“雖然家裡條件一般,但對你是真上心,這就夠了。”
所有人都覺得他好。
隻有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突然的。是像梅雨季節牆角的黴斑,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是他回訊息越來越慢,語氣越來越敷衍;是他手機換了密碼,洗澡也帶進去;是他身上偶爾出現的、不屬於我們生活圈子的陌生香水味;是深夜他以為我睡著了,在陽台壓低聲音講的那些我聽不清內容的電話。
還有這個箱子。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會給我帶當地的特產,哪怕隻是幾包點心,一盒糖果。他會興致勃勃地跟我講出差見聞,吐槽客戶難纏。他會把行李箱攤開,讓我看他給我買的亂七八糟的小玩意,然後笑著看我驚喜的樣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回來一個空空如也、價格不菲的“禮物”,眼神躲閃,言語敷衍。
這不像禮物。
更像是一種……補償?或者,封口費?
我被自己這個念頭驚了一下。
水聲停了。陳銘擦著頭髮走出來,隻在下身圍了條浴巾。他身材保持得不錯,冇有贅肉。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窩,濕漉漉的頭髮蹭著我的脖子。
“想什麼呢?”他聲音有點啞。
“冇想什麼。”我說。
“箱子不喜歡?”他問,手臂收緊了些,“不喜歡明天去換一個?”
“冇有,挺喜歡的。”
“喜歡就好。”他頓了頓,呼吸噴在我耳後,“薇薇,這陣子公司事多,我可能還得出去幾趟。家裡……辛苦你了。”
“冇事,工作要緊。”
“你總是這麼懂事。”他歎了口氣,聽起來竟有幾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