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裏的出現,讓戰場上的局勢瞬間逆轉。他帶來的百獸山莊修士雖然隻有二十餘人,但個個都是淬體境三四重的好手,加入戰團後,天機閣的攻勢頓時受阻。周明遠臉色鐵青,拂塵揮舞間靈氣暴湧,與秦百裏纏鬥在一起。兩人都是通脈境,一時間殺得難解難分。
“秦百裏!你百獸山莊是要與我天機閣為敵嗎?”周明遠怒喝。
秦百裏雙斧劈開一道靈氣波,冷笑一聲:“周副閣主,你天機閣在北境橫行霸道,我百獸山莊早就看不慣了。今日正好算算舊賬!”
沈硯舟站在城頭,看著下方的混戰,心中快速盤算。秦百裏來得太巧了。他不是來幫忙的,是來撿便宜的。如果天機閣贏了,他就撤。如果天機閣輸了,他就趁機分一杯羹。這個人,比周明遠更難對付。
“領主,我們要不要——”霍臨戈湊過來。
“不急。”沈硯舟抬手製止他,“讓他們打。”
石承嶽扛著鐵錘走過來,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領主,再不下去,秦百裏的人就要把天機閣的俘虜搶光了!”
“搶就搶。”沈硯舟看著下方,“天機閣的人不是傻子,不會讓秦百裏白撿便宜。再等等。”
果然,周明遠很快反應過來。他虛晃一招,退後數步,拂塵一揮,剩餘的十幾個天機閣修士迅速聚攏到他身邊。
“秦莊主,你今日出手,我記下了。”周明遠的聲音冰冷,“改日,天機閣定當登門拜訪!”
秦百裏臉色微變。他沒想到周明遠會這麽果斷地收兵。如果他繼續追,百獸山莊的損失會很大。如果不追,今天就白來了。
“沈領主!”秦百裏抬頭看向城頭,“你還要看熱鬧到什麽時候?”
沈硯舟笑了。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霍臨戈,帶人出城,截住天機閣的退路。石承嶽,跟我下去。”
城門大開,沈硯舟帶著人殺出。淬體境五重的修為全力爆發,九尾神力的威壓籠罩全場。天機閣的修士們本就士氣低落,看到沈硯舟衝出來,頓時亂了陣腳。
“撤!”周明遠咬牙下令。
但已經來不及了。霍臨戈帶著人從側麵殺出,截斷了他們的退路。石承嶽的鐵錘砸下來,兩個淬體境四重的修士直接被砸飛。溫知予的冰霜陷阱再次發動,凍住了三個人的腳。
周明遠怒吼一聲,拂塵橫掃,逼退了身邊的敵人,縱身躍起,想要突圍。沈硯舟早就盯住了他。九尾神力在體內瘋狂湧動,長刀上的紫金光芒大盛。他腳下發力,身形如箭,直追周明遠。
“想跑?”
周明遠回頭,看到沈硯舟追來,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淬體境五重,也敢追我?”
他拂塵一甩,一股靈氣波直奔沈硯舟麵門。沈硯舟側身避開,刀鋒橫掃,紫金色的刀氣劃破夜空。周明遠拂塵回防,刀氣斬在拂塵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怎麽可能?”周明遠臉色劇變。淬體境五重的一刀,怎麽可能有這種力量?
沈硯舟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長刀連劈,刀氣如潮水般湧出。每一刀都帶著九尾神力的威壓,雖然不是通脈境的力量,卻足以讓周明遠分心。
“你——”
周明遠想要說什麽,但秦百裏已經從背後殺到。雙斧劈下,帶著呼嘯風聲。周明遠被迫轉身迎戰,拂塵與雙斧碰撞,火星四濺。
沈硯舟趁機欺身而上,長刀直取周明遠後心。周明遠感知到危險,拚盡全力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起一蓬血霧。
“好!”秦百裏大喝一聲,雙斧連劈,逼得周明遠連連後退。
三人纏鬥在一起。沈硯舟雖然境界最低,但九尾神力的威壓讓周明遠始終無法全力出手。秦百裏正麵強攻,沈硯舟側麵牽製,配合默契。周明遠漸漸力不從心,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
“夠了!”周明遠怒吼一聲,拂塵炸開,一股狂暴的靈氣波將三人震開。他捂著肩膀上的傷口,臉色慘白,眼神陰狠地看著沈硯舟和秦百裏。
“今日之仇,天機閣記下了。”他一字一頓,“寒朔城,百獸山莊,等著瞧。”
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剩下的天機閣修士看到副閣主跑了,頓時沒了鬥誌,紛紛放下兵器投降。
戰鬥結束了。
沈硯舟站在戰場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秦百裏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領主,好本事。”他的語氣裏有一絲佩服,“淬體境五重就能跟通脈境過招,九尾神力果然名不虛傳。”
沈硯舟沒有接話:“秦莊主今日出手相助,寒朔城記下了。”
“相助?”秦百裏笑了,“沈領主,你我都是聰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是來撿便宜的,不是來幫你的。”
“我知道。”沈硯舟說,“但不管怎麽說,你幫了寒朔城。這份人情,我記著。”
秦百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沈領主,你這個人,很有意思。”他轉身,“走了。改日再來討酒喝。”
他帶著百獸山莊的人離開了。沈硯舟站在戰場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領主,俘虜怎麽辦?”霍臨戈走過來。
“關起來。跟上次的一起。”
“是。”
顧清晏帶著人打掃戰場。這一戰,寒朔城死了三個人,傷了十幾個。比起天機閣的損失,算是大勝。但沈硯舟心裏清楚,真正的危機還沒有過去。周明遠跑了,天機閣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恐怕就是分閣主本人了。
回到議事廳時,天已經快亮了。沈硯舟坐在主位上,渾身疲憊,卻睡不著。
“領主。”顧清晏走進來,“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秦百裏今天來,不隻是為了撿便宜。”顧清晏壓低聲音,“他的人在戰場上搶走了三具天機閣修士的屍體。”
沈硯舟的眼睛眯了起來:“屍體?”
“嗯。而且,他走的時候,故意繞了一圈,從城東經過。那裏是我們存放物資的地方。”
沈硯舟沉默了很久。
“他是來看我們底牌的。”
“是。如果他發現我們實力不夠,下次來的就不是幫忙,而是吞並了。”
沈硯舟站起來,走到窗前。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城防加倍。尤其是物資倉庫,派人日夜看守。”
“是。”
“還有,俘虜那邊,加緊審問。我要知道天機閣下一次什麽時候來。”
“是。”
顧清晏走後,沈硯舟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城中的街道。百姓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有人在修補房屋,有人在搬運物資。孩子們在巷子裏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這座城,還活著。但能活多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柳清禾端著藥碗走進來。
“該喝藥了。”
沈硯舟接過碗,一飲而盡。
“你的傷還沒好,不能熬夜。”柳清禾看著他,“你知道的。”
“睡不著。”
柳清禾沒有再勸,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沈領主,有件事我想問你。”
“什麽?”
“你為什麽守著這座城?”她看著他,“你明明可以走。以你的本事,去哪裏都能活得好好的。”
沈硯舟沉默了很久。
“因為這裏是我的家。”
“家?”柳清禾愣了一下,“就因為這個?”
“不夠嗎?”
柳清禾看著他,忽然笑了。
“夠。”她站起來,“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沈領主。”
“嗯?”
“你知道嗎?我父親以前說過,這世上最難得的人,不是那些天下無敵的強者,是那些明明很弱,卻還在拚命保護別人的人。”
她走了。沈硯舟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嘴角微微揚起。
窗外,太陽躍出地平線,金光灑滿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