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感應了一下體內的力量。
“還不是。”他說,“但快了。分身融入後,境界漲了一大截。現在離道境隻差頭發絲那麼細的一線。”
平心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變了。”她說。
李剛一愣:“變什麼?”
“氣質。”平心說,“之前你像個混混,說話做事都帶著股痞氣。現在……”
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適的詞。
“像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反正不一樣了。”
李剛樂了:“那是我本來氣質就好。之前是懶得裝,現在是不用裝。”
平心懶得理他。
鴻鈞上前一步:“那道力量——”
話沒說完,異變再起!
廢墟深處,那團原本已經消失的光,忽然又亮了起來。
光芒比之前更盛,照得整個廢墟通亮。光裡有符文流轉,有道韻彌漫,有某種超越洪荒的氣息在蘇醒。
三人同時轉頭。
光團裡,一道身影浮現。
不再是那個中年男子。
而是一個年輕女子。
她身著白衣,麵容清冷,長發垂腰,氣質像萬年寒冰。但眉宇間又帶著一絲柔和,像冰封的湖麵下暗湧的暖流。
她站在那裡,周身沒有半點氣息外泄。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種強到不需要釋放氣息的存在。
年輕女子看著李剛,開口——
“你繼承了他的道?”
聲音很輕,很淡,像風拂過湖麵。
李剛點頭。
年輕女子盯著他看了三秒。
“不夠。”她說,“你太弱了。”
李剛愣住。
弱?
他都混元九重天巔峰了,快道境了,還弱?
年輕女子沒解釋。
她抬手,朝李剛一點。
一道光芒射來。
李剛想躲。
但躲不開。
那光太快,快到他的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快到他的力之大道、混元珠、真界,全部來不及反應。
光芒沒入他眉心。
瞬間,天旋地轉。
周圍的廢墟、光團、鴻鈞、平心,全都不見了。
隻剩他自己。
飄在一片虛無中。
沒有上下,沒有前後,沒有任何參照物。四麵八方全是灰濛濛的混沌,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東西。
他試著呼叫力之大道。
沒用。
試著溝通混元珠。
沒用。
試著感應真界。
還是沒用。
所有力量都被封了。
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
飄在虛無中,像一片無根的浮萍。
“喂!”他喊了一聲。
聲音傳出去,消失在無儘的灰暗中。
沒人回應。
“有人嗎?”
還是沒人。
李剛皺眉。
這是什麼地方?
那年輕女子把他弄到這兒來乾什麼?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一點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無儘的灰暗中格外顯眼。
光越來越大,最後形成一個通道。
通道那頭,隱約可見一個世界。
有山,有水,有雲,有霧。
跟洪荒差不多。
但仔細看,又不一樣。
那些山的顏色不對。
洪荒的山是青的、綠的、灰的。這兒的山是金色的、銀色的、紫色的,像用各種金屬堆成的。
那些樹的形狀不對。
洪荒的樹要麼筆直衝天,要麼虯結盤繞。這兒的樹是螺旋的,一圈一圈往上長,像巨大的螺絲釘紮在地裡。
那些雲飄的速度不對。
洪荒的雲隨風飄,時快時慢。這兒的雲飄得極慢,慢到幾乎靜止。它們懸在天上,像一幅畫。
李剛盯著那個世界看了三秒。
“這什麼地方?”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已消失的太初之界。”
李剛轉身。
年輕女子站在他身後,還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太初之界?”李剛問,“比洪荒還老?”
“比洪荒老。”年輕女子說,“洪荒開天辟地之前,這裡就已經存在了無數年。久到我都記不清有多久了。”
李剛沉默。
比洪荒還老的世界。
那裡麵會有什麼?
年輕女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確實是在笑。
“想進去看看嗎?”
李剛沒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個世界看了很久。
那世界在召喚他。不是聲音的召喚,是某種本能的吸引。像磁鐵吸引鐵屑,像水流向低處。
“進去之後,還能出來嗎?”
“能。”年輕女子說,“但得有那個本事。”
“什麼本事?”
“走到這個世界的最深處。”年輕女子說,“那裡有一扇門。推開那扇門,你就能回去。”
李剛想了想。
“你誰啊?”他問,“為什麼幫我?”
年輕女子沉默了一下。
“我是他的道侶。”她說,“那個把道傳給你的人,是我夫君。”
李剛愣住。
“你們……”
“都死了。”年輕女子說,“他死在前,我死在後。他死的時候,把道留在那片廢墟裡,等有緣人。我死的時候,一縷殘念飄進這裡,守著這片太初之界。”
李剛沉默。
又是一對苦命鴛鴦。
“你夫君的道,我繼承了。”他說,“有什麼我能做的?”
年輕女子搖頭。
“不用。”她說,“他的道能找到傳人,他已經滿意了。我隻是想看看,繼承他道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盯著李剛看了三秒,轉身,嘴角一抹笑意一閃而逝。
隨即,繼續轉身轉向李剛。
“還行。”她說,“雖然弱了點,但意誌力不錯。”
李剛無語。
他也未曾發現女子方纔端倪。
弱這個詞,今天被說了兩遍。
年輕女子轉身,朝那個世界走去。
“進來吧。”她說,“帶你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修行。”
李剛猶豫了一下。
跟上。
穿過光門,踏入太初之界。
腳踩實地的瞬間,李剛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
不是威壓,是重力。
這裡的重力,是洪荒的百倍。
他膝蓋一彎,差點被壓趴下。渾身骨骼咯吱作響,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
“我靠……”他咬牙,硬撐著站直。
年輕女子站在旁邊,像沒事人一樣。
“這裡最低階的生靈,每天都要承受這種重力。”她說,“習慣了就好。”
李剛點頭,慢慢適應。
百倍重力,對混元九重天來說,不算致命。
但確實不舒服。
每走一步都要多花百倍的力氣,每次呼吸都要對抗百倍的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