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盤古殿。
李剛躺石床上，盯著殿頂那團都天神火發呆。
都天神火燒了無數年，還是那樣，劈裡啪啦，跟剛點燃時沒啥兩樣。
但李剛的心情跟以前不一樣了。
巫山帶回來的訊息，像根刺，紮在他腦子裡。
比不周山還大的屍體。肚子裡有活的。冰冷、死寂、又帶著詭異生機的氣息。
那是什麼玩意兒？
他翻個身，麵朝牆壁。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從上往下劈，快到牆根時拐個彎，跟條偷懶的蛇似的。
他已經數了八百多遍。
“巫祖。”
九鳳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李剛沒睜眼：“進。”
九鳳推門進來，手裡捧著玉簡。她走到床邊，先遞過來一枚。
“混沌深處那邊，第二批探子傳回訊息。”
李剛睜開眼，接過玉簡。
神念一掃，眉頭皺起來。
第二批探子去了另一個方向。他們沒遇到屍體，但遇到了一片詭異區域——混沌在那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的虛無。
虛無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法則，沒有時間流動。
探子們在邊緣轉了三天，愣是沒敢進去。
“那片虛無有多大？”李剛問。
“探子估摸，至少覆蓋三百萬混沌單位。”九鳳說，“比咱們洪荒還大。”
李剛沉默。
三百萬混沌單位。
一片比洪荒還大的虛無。
那裡麵會有什麼？
沒人知道。
他把玉簡還給九鳳：“讓探子撤回來。彆往裡探了。”
“是。”
九鳳又遞過來幾枚玉簡。
巫教新收弟子名單，通過。
北疆靈礦開采進度，正常。
西荒那邊又發現一座小千世界，蚩尤帶人進去探了，還沒回來。
李剛一一掃過，隨口批複。
九鳳彙報完，卻沒走。
“還有事？”
九鳳猶豫了一下：“巫祖，地府那邊傳來訊息。平心娘娘說，最近輪回裡多了些特殊的鬼魂。”
“特殊的？”
“對。”九鳳說，“真靈烙印裡帶著一種陌生的氣息。跟咱們洪荒生靈不一樣，跟玄黃世界也不一樣。”
李剛坐起來。
“娘娘讓問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剛想了想：“去。”
地府，輪回大殿。
平心站在輪回池邊，盯著池水。
池水幽暗，深不見底。無數鬼魂從池中躍出，投入六道光環。
李剛進來的時候，她頭都沒回。
“來了？”
“嗯。”
李剛走到她身邊，也盯著池水。
看了半天，啥也沒看出來。
“你說的特殊鬼魂呢？”
平心抬手，在池麵上一劃。
一道幽光從池底升起，落在岸邊。
那是一團模糊的影子。沒有具體形狀，隻有隱約可見的輪廓——像人，又不像人。氣息冰冷、死寂，卻又有一絲詭異的活力。
李剛瞳孔一縮。
這氣息，跟巫山描述的那具屍體，一模一樣。
“從哪來的？”他問。
平心搖頭：“不知道。輪回池自動收來的。它們的真靈飄散在混沌裡，被輪回之力牽引，慢慢聚攏，最後投進池中。”
“多嗎？”
“最近多了。”平心說，“以前一個元會都收不到一個。這百年之內，收了三十七個。”
李剛盯著那團影子。
影子在岸邊蠕動，慢慢凝聚出模糊的輪廓——四肢、軀乾、頭顱。但頭顱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張嘴，占了臉的三分之二。
跟巫山描述的那具屍體，一模一樣。
“這玩意兒……”李剛皺眉，“是吞噬獸？”
“不是。”平心說，“吞噬獸是真靈不完整的混沌凶獸。它們死後真靈直接消散，入不了輪回。這東西有完整的真靈，隻是氣息詭異。”
“那它們是什麼？”
平心沉默了一下：“可能是……混沌魔神。”
李剛愣住。
混沌魔神？
開天大劫那會兒，三千魔神圍攻盤古，不是全死了嗎？
“不一定是活著的。”平心說，“可能是死後真靈飄散，在混沌深處慢慢聚攏，重新成形。也可能是……被什麼東西複活了。”
李剛想起巫山看到的屍體。
比不周山還大。肚子裡有活的。
“姐。”他開口，“你覺得混沌深處，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搞事？”
平心看他一眼：“你也這麼想？”
“不是我這麼想。”李剛說，“是發生的怪事太多了。吞噬獸成群結隊，有組織有紀律。屍體肚子裡有活的。現在又冒出這種鬼魂。你跟我說這些都是巧合，我不信。”
平心沉默。
她盯著輪回池，盯了很久。
久到李剛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小弟。”她忽然開口，“你知道混沌有多大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平心說，“但我知道一件事——洪荒不是唯一的。玄黃世界不是唯一的。混沌深處，還有無數世界，無數生靈，無數……存在。”
她頓了頓。
“有些存在，比洪荒古老，比鴻鈞強大，比你我認知的極限更遠。”
李剛皺眉：“你的意思是，咱們碰上的那些，是那種存在的手筆？”
“不確定。”平心說，“但有可能。”
李剛沒說話。
他想起當年剛穿越來洪荒的時候。
那時候覺得，洪荒就是整個世界。
後來證道混元，發現外麵還有混沌，還有玄黃世界。
再後來遇到三魔神，發現混沌裡還有比洪荒更老的存在。
現在平心告訴他，混沌深處可能還有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
一層一層剝開，永遠剝不完。
“行吧。”李剛站起來，“不管那是什麼玩意兒，遲早會冒出來。咱們做好準備就行。”
平心看他：“你打算怎麼做？”
“該乾嘛乾嘛。”李剛說，“修煉，發展，囤資源。等那東西冒出來的時候，有實力跟它乾。”
他走到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姐，那些鬼魂，你打算怎麼處理？”
平心想了想：“先留著。研究一下它們的真靈結構。說不定能找出線索。”
“行。有發現通知我。”
李剛揮揮手，消失在殿外。
輪回池邊，平心又站了很久。
她盯著池中那些遊動的影子，眼神複雜。
混沌深處，那些未知的東西，遲早會來。
到時候，洪荒擋得住嗎？
她不知道。
但能做的，就是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