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不周山，演武場。
十個身影站成一排，氣息各異。有巫族大巫，有巫教長老，有地府鬼仙，還有兩個是人族的散修——伏羲聽說這事後，主動推薦的人選。
李剛站在他們麵前，掃了一圈。
“知道叫你們來乾什麼嗎？”
“知道。”十人齊聲。
“知道就好。”李剛說，“任務很簡單——往混沌深處走，找到驅使吞噬獸的源頭。找不到，就撤。找到了，發訊號，然後撤。”
他頓了頓：“彆逞強。遇到危險就跑，跑不掉就死。死了，地府那邊給你們留位置，下輩子投個好胎。”
一個巫族大巫咧嘴笑：“巫祖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有數就好。”李剛拿出十枚玉簡，“這是定位符，滴血認主。遇到危險捏碎，那邊能感應到位置。但彆指望救援，太遠了，來不及。這就是給你們收屍用的。”
十人接過玉簡，各自滴血。
李剛又拿出十枚儲物戒：“裡麵是丹藥、符籙、保命用的東西。省著點用。”
一切交代完畢，他揮揮手：“去吧。”
十人轉身，化作十道流光，衝入混沌深處。
李剛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祝融湊過來：“小弟，你覺得他們能找到嗎？”
“不知道。”李剛說，“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當探路了。”
祝融撓頭：“萬一遇到危險……”
“那也沒辦法。”李剛說，“總得有人去探。咱們去，動靜太大。他們去，不容易被發現。”
共工難得開口：“你給他們保命的東西了？”
“給了。”李剛說，“一人三件保命符，關鍵時候能擋半步混元一擊。再多的……看命了。”
眾人沉默。
混沌深處，十道流光疾速穿行。
領頭的叫巫山，巫族大巫，準聖巔峰。他活了快三個元會，打過無數仗，殺過無數敵人，是李剛親自點的將。
身後九人，有巫族的，有地府的，有人族的。
飛行了三天，周圍已經看不見任何世界。
隻有無儘的混沌，灰濛濛的，偶爾有混沌氣流翻湧，形成漩渦或裂縫。
“減速。”巫山抬手。
九人停下來，圍成一圈。
“前麵就是未探區域了。”巫山說，“接下來，五人一組，分開走。遇事發訊號，彆硬撐。”
“是。”
十人分成兩組，一組往左，一組往右，消失在混沌中。
巫山這組往左飛了五天。
周圍越來越暗，混沌氣流越來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虛空——什麼都沒有，連光都沒有。
“不對勁。”巫山停下來。
身後四人跟著停住。
一個地府鬼仙皺眉：“這裡太安靜了。連混沌氣流都沒有。”
巫山點頭：“小心點，慢慢走。”
五人放慢速度，貼著虛空邊緣往前摸。
忽然，前方出現一點光。
不是陽光，不是星光，是一種幽綠色的、死氣沉沉的光。
巫山眯眼：“有東西。”
五人摸過去。
靠近了，纔看清那光的來源——
那是一具屍體。
龐大無比，比不周山還大。屍體已經腐爛了一半，露出裡麵森白的骨頭。幽綠的光，就是從骨頭上發出來的。
“這是……什麼東西？”一個人族散修聲音發抖。
巫山沒答，盯著那具屍體。
屍體的形狀很奇怪。
像是人，又有六條手臂。像是獸，又有巨大的翅膀。最詭異的是，它的頭——沒有五官，隻有一張嘴，占據整個臉的七成。
“吞噬獸？”有人問。
“不是。”巫山說，“比吞噬獸大太多。”
他飛近一些，仔細打量。
屍體胸口有一個大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的。洞口邊緣，殘留著一種奇怪的氣息——冰冷、死寂，卻又有一種詭異的活力。
“彆碰！”巫山攔住想伸手的鬼仙，“這氣息不對。”
話音剛落，那具屍體忽然動了一下。
五人齊刷刷後退，法寶瞬間祭出。
屍體沒動。
但它的肚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撤！”巫山低喝。
五人轉身就跑。
身後，屍體肚皮炸開！
無數黑色的、像觸手一樣的東西從裡麵湧出，朝五人追來！
觸手速度極快，眨眼就追到身後。
巫山咬牙，捏碎一枚保命符。
金光炸開，化作屏障擋住觸手。
但更多的觸手湧來，繞過屏障，纏向五人！
“跑！”
巫山暴喝，五道身影瘋狂逃竄。
觸手在後麵緊追不捨。
跑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甩掉那些東西。
五人癱在虛空中，大口喘氣。
巫山低頭看自己——左臂沒了，傷口處殘留著黑色的氣息，正在侵蝕血肉。
“砍掉。”他咬牙。
旁邊的大巫手起刀落，把他左肩以下全砍了。
黑色氣息隨著斷臂消散，新肉慢慢長出來。
“那是什麼玩意兒？”鬼仙聲音發抖。
巫山搖頭：“不知道。但肯定跟驅使吞噬獸的有關。”
他掏出定位符，注入法力。
符光亮了亮，又滅了。
“發不出去？”旁邊的人問。
“乾擾太強。”巫山收起符，“先回去，把訊息傳給巫祖。”
五人轉身，往來路飛去。
三個月後，不周山。
李剛看著麵前缺了條胳膊的巫山，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東西比吞噬獸還大？”
“大得多。”巫山說，“屍體比不周山還大。肚子裡有活的，像是寄生或者……孵化。”
李剛皺眉：“你確定那是屍體？”
“確定。”巫山說，“已經爛了一半。但爛了的東西，肚子裡還能有活的，不對勁。”
李剛站起來，走到殿門口。
外麵，不周山雲霧繚繞，巫教弟子們來來往往，熱鬨得很。
但他腦子裡想的，是混沌深處那具詭異的屍體。
“還有什麼發現？”
“那東西身上的氣息……”巫山回憶，“冰冷，死寂，但又有點活的意味。像是死的，又像是活的。跟咱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李剛回頭看他：“比三魔神呢？”
巫山想了想：“山未曾見過三魔神，不過那東西的氣息……不在理解範圍內。”
李剛沉默。
巫山是準聖巔峰，見過的世麵不少。他說“不在理解範圍內”，說明那東西真的超出認知。
“行，我知道了。”李剛說，“你下去養傷。這段時間彆出任務。”
“是。”
巫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