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殿內。
李剛不知道自己溢散了多少法則,也不知道那些法則被多少弟子蹭了機緣。
他顧不上這些。
因為他正處在一種微妙的狀態裡——不是他在控製大道,是大道在推著他走。
“分身……突破了。”他喃喃。
混沌深處,巫祖宮。
那座從玄黃世界搬回來的道場裡,李剛的分身盤坐於三千法則中央,周身氣息節節攀升。
混元七重天後期。
混元七重天巔峰。
混元八重天——門檻!
分身睜開眼。
與本尊隔著無儘混沌,兩人同時說出一句話:
“還差一點。”
本尊抬手,掌心浮現混元珠。
玄黃功德金光衝天而起,穿透盤古殿,穿透不周山,穿透洪荒天穹,射入無儘混沌!
混沌深處,巫祖宮中。
分身抬手,同樣掌心浮現混元珠虛影。
兩枚珠子,隔著無儘距離,同時旋轉。
同頻。
共振。
本尊與分身,本就是一體。
境界共享,感悟共通,力量同源。
轟——!!!
盤古殿內,李剛氣息猛然暴漲!
混元七重天那道卡了他許久的門檻,被一腳踹飛!
混元八重天!
氣機如龍,盤旋衝霄!
三千大道虛影在這一刻徹底凝實,不再是虛浮的光影,而是像刻刀一樣,把法則紋路烙印進不周山每一寸山體!
盤古殿外,一塊刻滿巫文的巨石轟然裂開——不是崩碎,是從中心向兩邊緩緩分開,像推開一扇塵封無數年的門。
門後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道蒼茫、古老、帶著開天辟地之意的斧痕。
那是盤古留下的斧痕。
不周山上,一萬三千名巫教弟子同時抬頭。
他們不懂那斧痕意味著什麼。
但他們感受到了。
那是“力”。
力的源頭,力的終點。
——
李剛睜開眼。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沒變粗,沒變壯,指甲沒長,麵板沒老。
但他知道,這雙手現在能拍死半個時辰前的自己。
“八重天了……”他握拳,感受著體內如淵如海的力量,“真界呢?”
他閉目,內視。
真界——他以力之大道開辟的世界,與混元珠融為一體,是他最強的底牌。
此刻真界已從一方“小世界”蛻變為“小千世界”。
天更高,地更厚。
山川河流縱橫,靈脈交織如網。
天穹之上,祖龍盤旋,龍吟震蕩三千裡。龍軀盤繞間,鱗片開合吞吐混沌氣流,每一片鱗上都刻著水行法則的紋路。
大地中央,元鳳伏於梧桐之巔。鳳尾垂落如瀑,尾羽末端燃著青白相間的涅盤之火,火舌舔舐虛空,燒出一個個細小的空間泡。
地脈深處,始麒麟靜臥。四蹄踏在五行靈脈交彙處,每一次呼吸,腳下便生出一片靈田,三息之內雜草叢生,五息之內靈藥抽芽,十息之內已有成熟之象。
三尊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他們不是李剛的傀儡,是真界土生土長的先天神聖——或者說,是真界法則的化身。
祖龍掌水行,元鳳掌火行,始麒麟掌土行。
木行與金行的化身尚未誕生,但已有雛形:東海儘頭有雷擊木生根發芽,西漠深處有礦脈日夜轟鳴。
真界生靈亦已繁衍。
有魚化龍,有猿直立,有鷹開靈智,有草修成人身。
他們稱祖龍為“龍祖”,稱元鳳為“鳳主”,稱始麒麟為“地母”。
他們不知道這方世界之外還有世界。
他們以為天穹之外便是混沌,混沌之外便是虛無。
李剛沒打算告訴他們真相。
“小千世界……”他收回神念,睜開眼,“還行。”
他站起來。
骨骼劈啪作響,不是累,是太久沒動。
他走到盤古殿門口,望向殿外那片被法則紋路刻滿的山體。
“鴻鈞。”他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沒有法力加持,隻是在空蕩的殿內回響。
“現在跟你掰手腕,誰輸誰贏?”
沒人回答。
他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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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深處,紫霄宮。
鴻鈞盤坐於殘破雲床,造化玉碟懸頂,三千大道符文如瀑布垂落。
他睜著眼。
準確說,他沒閉過眼。
閉關消化九成天道權柄,不需要睡覺。
他一直在看著洪荒。
此刻,他的目光穿過無儘混沌,落在不周山那道頂天立地的金色光柱上。
“混元八重天……”他低聲道,“真界已成小千世界,三尊半步混元鎮壓氣運。巫剛,你真是個異數。”
造化玉碟飛速推演,給出交戰勝率。
三七開,巫剛三,鴻鈞七。
但要搞清楚,巫剛還沒到混元大羅九重天。真到了九重天,怕是壓不住了。
鴻鈞微微皺眉。
他可是道境大佬,吞了天道權柄,已經徹底合道。
對上巫剛,勝率隻有三七開?
他把造化玉碟的推演結果劃掉,自己重新估算。
結果依然不變。
鴻鈞沉默。
許久,他開口:“有趣。”
然後閉眼,繼續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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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握碎了手中的玉如意。
碎片紮進掌心,金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沒處理傷口,任由那些碎片嵌在肉裡。
“混元八重天……”他咬牙,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入混元纔多少年?”
白鶴童子跪在殿外,大氣不敢喘。
許久,殿內傳來元始冰冷的聲音:
“去請太清聖人。”
“是。”
白鶴童子化作流光,飛向首陽山。
八景宮中,老子聽完白鶴童子的傳話,沒有立刻動身。
他站在八卦爐前,爐中火已熄,爐壁上那道細微的裂痕比半年前更長了一寸。
“八重天……”老子輕歎,“太快了。”
他轉身,望向昆侖山方向。
“二師弟,你打算如何?”
元始如何打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該去一趟玉虛宮了。
不為結盟,不為算計。
隻是去看看——看看這位闡教掌教,在巫族十三混元已成、巫剛踏入八重天的今天,還能維持幾分“盤古正宗”的體麵。
老子拂塵一掃,身影消散於八景宮。
金鼇島,碧遊宮。
通天立於崖邊,海風捲起他寬大的道袍,獵獵作響。
他身後,誅仙四劍懸空排列,劍鳴聲聲,帶著壓抑不住的戰意。
“八重天……”通天喃喃,“好想跟他打一架。”
多寶道人站在三步外,低頭不敢接話。
通天回頭看他,忽然笑了。
“怕什麼?我又不是真要打。”他轉身,望向不周山方向,“就是手癢。”
多寶小心道:“師尊,巫祖如今……咱們截教該如何自處?”
通天沒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多寶以為師尊不會回答了。
“各走各的道。”通天開口,聲音平靜,“我截教不惹事,也不怕事。巫族要崛起,那是他們的本事。咱們關起門來練自己的劍。”
他頓了頓。
“等哪天練成了,去討教幾招便是。”
多寶抬頭,看到師尊眼底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是算計,是期待。
西方須彌山。
接引與準提對坐於功德池畔。
池中金蓮已開十七朵,比半年前多了四朵。雖然依舊稀疏,但總算不再是一片死寂。
“師兄,巫剛突破了。”準提聲音低沉。
“嗯。”
“混元八重天。”
“嗯。”
“他入混元不過幾十萬年……”準提握緊七寶妙樹,“這速度,洪荒開天辟地以來未有。”
接引沒有立刻答話。
他望著池中那朵最大的金蓮,蓮瓣半開,花心隱現金光。
“師弟。”接引開口,“你可知我西方佛教,立教之本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