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不掉？”李剛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枚青玉靈果。
“清理不掉。”平心搖頭。
她指尖點在虛空，輪回之力勾出一道光幕，映出玄黃世界五行本源深處的結構圖。三道暗紅色烙印嵌在青、黃、白、黑、赤五色光流中，像三根紮進血管的刺。
“已與五行本源深度融合。”平心說，“強行剝離，輕則世界法則崩裂，重則引爆整條五行大道——玄黃世界會塌，混沌也得卷進去三成。”
元始眉頭擰成死結：“那就放任不管？”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李剛聽出那點不痛快。
堂堂盤古正宗，麵對三魔神留下的後手，隻能乾瞪眼。
憋屈。
“所以我設了輪回祭壇。”平心淡淡道，“他們敢借烙印傳送，輪回之力會順著因果線反噬——殺不死，但夠他們躺三千年。”
元始沒再說話。
軒轅一直沉默，此時忽然開口：
“平心前輩，若玄黃世界並入洪荒輪回體係，我人族……可否去此界曆練？”
“可。”平心看向他，目光帶著審視，“但理由。”
軒轅直起身：“玄黃世界生靈主修五行，戰力強橫，技巧粗糙。正好給人族武道當磨刀石。”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同境廝殺，我人族兒郎不虛任何人。缺的是高質量對手。”
平心沒立刻答。
她看向李剛。
李剛聳肩：“看我乾嘛，人家人皇問的是你。”
“可。”平心點頭，“但前提是玄黃四聖同意。此事日後細議。”
軒轅拱手，沒再追問。
但他眼底那道光，李剛看得清楚。
這老陰……這小家夥，已經在盤算第一批派誰過去了。
——
李剛沒想那麼遠。
他在想另一件事。
“對了姐姐。”
他扭頭看向平心，順手把啃了一半的青玉靈果擱在幾案上。
“你說那三魔神在那世界佈局這麼多年，除了封印鎖鏈和三道烙印，肯定還留了彆的東西吧？咱們這半年過去，就布了個陣，沒徹底清理啊。”
平心看向他。
那眼神，不是意外，是“你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你察覺了？”
“廢話。”李剛翻白眼，“那三個老陰比，跑路前能不留後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我估摸著——是不是在世界本源裡動了手腳？”
“不止。”平心道，“我在布陣時感應到，五行本源深處，除了三道烙印，還有三處微型空間節點。”
她抬手，光幕切換。
五行本源圖某三個角落，浮現三個極淡的光點，若非刻意標注，幾乎看不見。
“連線混沌深處某地。”平心說。
老子睜開眼。
他之前一直閉目養神，此時目光落在那三道光點上，沉默三息。
“傳送錨點。”
不是問句。
“是。”平心點頭，“三魔神啟用烙印的同時，空間節點會同步開啟。屆時他們的本體可瞬間降臨玄黃世界。”
“靠！”
祝融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赤發炸開，火星四濺。
“那你不早說！咱們趕緊回去把那破節點炸了啊！”
“炸不掉。”平心搖頭。
“節點與五行本源互為依存。強行摧毀，觸發連鎖反應——輕則世界崩塌，重則引爆整條五行大道，把方圓億萬裡混沌都卷進去。”
共工冷冷道：“所以隻能乾看著？”
他聲音不大，但殿內溫度驟降。
“暫時隻能如此。”平心說。
她頓了頓。
“待我回地府，在六道輪回中設下反向禁製。屆時他們敢通過節點降臨，輪回之力會順著空間連線反噬過去。”
她語氣平淡，像在說晚飯吃什麼。
“殺不死。但夠他們躺五千年。”
李剛咧嘴。
“陰人這活兒，姐姐你最熟了。”
平心沒理他。
——
散會後，眾人各自回返。
元始沒多留，第一個走。
老子與平心又聊了幾句玄黃世界地脈的事，也起身告辭。
軒轅與伏羲對視一眼，結伴往人皇宮深處走，顯然還有事要議。
李剛沒急著走。
他在混沌中的人皇宮溜達了一圈，從神農藥圃順了兩株千年靈芝，又從帝堯書閣摸了三卷治世殘篇，最後在伏羲悟道室門口轉了三圈，順走了幾枚品相最好的靈果。
看守悟道室的年輕弟子欲言又止。
李剛拍拍他肩膀，和藹可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年輕弟子沒敢吱聲。
——
不周山，盤古殿。
李剛回到自己洞府，往石床上一癱。
石床是他自己鑿的，沒加任何禁製，夠硬，夠涼。
躺了半刻鐘，他坐起身。
從懷裡摸出那枚玉盒。
開啟。
五色光華傾瀉而出，把昏暗的洞府照得通亮。
庚金之精，指甲蓋大小，銀白中透青。托在掌心，像托著一枚針——不是錯覺，是真的隱隱割手。
甲木之髓，碧綠如玉，觸感溫潤。指尖碰上去的瞬間，彷彿能聽見新芽破土的聲音。
壬水之核，幽藍深邃。盯著看久了，會覺得自己不是在洞府裡，而是沉在某片無邊的深海。
丙火之靈，赤紅灼目。但溫度內斂，不散不燥，像冬日爐膛裡將熄未熄的那點火。
戊土之魄，土黃厚重。不大，拇指肚大小，壓得手腕微微下沉。
“好東西。”李剛咧嘴。
他先拿起庚金之精。
神念探入的瞬間——
無數碎片如潮水湧入識海。
一座純粹由庚金鑄成的宮殿。簷角掛的不是風鈴，是細如發絲的金屬絲，在虛空中切割出億萬道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某種金之法則的具現。
一片無邊無際的刀山。不是插滿刀的山，是山本身就是刀。每一柄刀刃都在震顫，發出同一頻率的嗡鳴——那是金之大道獨有的韻律。
一道身影背對他而立。看不清麵容，五指虛握，掌中慢慢凝出一柄透明長劍。劍身無光，但劍氣已割裂虛空。
“金之道……鋒銳，凝聚，肅殺。”
李剛喃喃。
他不脩金之大道。
但力之大道包容萬法。
隻要理解了“鋒銳”的本質，他就能在自己的拳頭上，凝出那麼一絲“切割”。
足夠了。
打架能省三分力。
他睜眼，放下庚金之精。
拿起甲木之髓。
神念再次沉入——
一片原始森林。
不是那種“古木參天”的森林。
是每一株樹都有萬丈之高，樹冠遮蔽蒼穹，連陽光都落不進來。
根係不是向下紮，是向四麵八方延伸，把整片大地編織成一張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