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啥文?”
“巫文。”李老闆手指拂過刻痕,
“巫族的東西?”刀疤漢子後退半步,“那玩意不吉利吧?聽說巫族都修煞氣,碰了折壽。”
李老闆笑了:“那是老黃曆了。現在的巫族,早修元神了。再說,知識就是知識,哪分吉不吉利。”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說書,就講這個。”
夜幕降臨,酒館裡坐滿了人。
李老闆沒坐慣常的位置,而是搬了張長條桌擺在中間。桌上攤開那捲巫文竹簡,旁邊還擺了幾塊龜甲、幾本線裝書。
“今兒不講故事了。”李老闆敲敲桌子,“咱們來點乾貨。”
眾人麵麵相覷。
“看見這個沒?”李老闆指著竹簡,“巫文。三千年前的東西。裡麵記了個方子,叫‘鍛骨湯’。”
他拿起一塊龜甲:“這上麵刻的,是東海鮫人族的呼吸法,能在水下憋氣三個時辰。”
又拿起一本線裝書:“這本更絕,從一個快倒閉的修仙小門派藏書閣淘來的。記載了‘五行遁術’的基礎原理——雖然殘缺,但夠入門了。”
酒館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炸了。
“真的假的?!”
“李老闆,您這是要開宗立派啊?”
“這些功法……能練嗎?”
李老闆壓壓手:“彆急,聽我說完。”
他清了清嗓子:“這些功法秘術,都是我從各個犄角旮旯搜羅來的。有的來自滅門的小派,有的來自失傳的部族,還有些是散修臨終前記錄的。”
“它們有個共同點——不完整,有缺陷,甚至可能練出問題。”
眾人一愣。
“但還有個共同點——”李老闆話鋒一轉,“便宜。”
“從今天起,‘解憂館’不光說書,還‘賣知識’。”
他拿起那捲巫文竹簡:“比如這‘鍛骨湯’方子,藥材都是普通草藥,朝歌藥鋪就能配齊。效果嘛……不能讓你一夜變成武道宗師,但強筋健骨、增強氣力,沒問題。”
“這方子,十個銅板,抄一份走。”
十個銅板?
酒館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十個銅板,在朝歌東市也就夠買兩斤肉。而一個能強筋健骨的藥方,放在平時,那是世家大族壓箱底的寶貝,千金不換!
“李、李老闆,”有人結結巴巴問,“您沒開玩笑?”
“開什麼玩笑。”李老闆從桌下摸出厚厚一遝紙,還有幾支炭筆,“紙筆我都備好了。誰要抄,交錢,自己抄。但我得說清楚——”
他神色嚴肅起來:“第一,這些功法秘術都不完整,練出問題自己負責。第二,不準外傳——不是我要藏私,是怕你們亂傳,害了彆人。第三,練了有啥心得體會,可以回來交流,但彆指望我指點。我就一賣知識的,不包售後。”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刀疤漢子第一個站起來,掏出十個銅板拍在桌上:“我抄一份!老子走鏢的,正需要強筋健骨!”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我也來一份!”
“那鮫人呼吸法多少錢?”
“五行遁術呢?”
酒館裡頓時熱鬨起來。
李老闆收錢,發紙筆,然後往竹椅裡一癱,閉目養神。
深藏功與名。
角落位置,陳平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懷裡揣著那本“文氣”修行書,已經讀了三天。書裡的內容讓他大開眼界——原來文字可以承載力量,文章可以溝通天地,詩詞可以引動法則。
但他也發現了問題。
這體係在洪荒,水土不服。
書裡描述的“天地才氣”,在洪荒根本感應不到。所謂的“聖道”,也和洪荒的聖人道果不是一回事。
“得改……”陳平喃喃自語,“得把儒道體係,適配洪荒的規則。”
他看向李老闆。
那位神秘的老闆,肯定知道更多。但陳平沒去問——李老闆說了,路指了,能不能走通,看自己。
“先從最基礎的開始。”陳平下定決心,“儒道重‘立意’,那我就先立自己的‘意’。”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民生。
筆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心頭一震。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陳平眼睛亮了。
有戲!
王宮,摘星樓。
帝辛看著眼前的一份密報,眉頭緊鎖。
密報來自監察司安插在東伯侯薑桓楚封地的暗樁。上麵詳細記錄了薑桓楚這半年的動作:私擴封地三城,招募甲士五萬,囤積糧草十萬石,還與幾個東海散修來往密切。
“他想乾什麼?”帝辛聲音冰冷。
聞仲站在下首,沉聲道:“據暗樁觀察,薑桓楚府上近來常有異人來往。其中一人,疑似截教弟子。”
“截教?”帝辛眯眼,“通天聖人的門徒?”
“是。”聞仲點頭,“截教有教無類,門下弟子良莠不齊。有些旁支弟子,為求資源,會與諸侯勾結。”
帝辛沉默片刻,問:“西伯侯那邊呢?”
“姬昌建‘靈台’,聚攏散修三百餘人,傳《周易》,講天人感應。”聞仲呈上另一份密報,“表麵看是在治學,但暗地裡,他借講學之名,結交各方能人異士。西岐百姓對他頗為擁戴,稱他‘聖人’。”
“聖人?”帝辛冷笑,“他也配。”
黃飛虎補充道:“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動作也不小。鄂崇禹藉口天災,扣押南方三郡賦稅,實則囤積糧草軍械。崇侯虎勾結北境蠻族,許以城池,換取蠻族精兵。”
四大諸侯,全在搞小動作。
帝辛站起身,走到欄杆邊,俯瞰朝歌城。
萬家燈火,繁華如夢。
但這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拍賣會的準備怎麼樣了?”帝辛問。
“已經放出風聲了。”聞仲道,“三日後,在王宮外的‘聚寶閣’,拍賣三件寶物:一件前朝留下的‘辟火珠’,一瓶可延壽十年的‘長春丹’,還有……一份‘鍛骨湯’藥方。”
帝辛挑眉:“鍛骨湯?”
“是。”聞仲神色有些古怪,“這藥方,來自東市一家酒館。老闆姓李,是個說書人。他不知從哪弄來許多上古秘方、殘缺功法,以極低價售賣。這‘鍛骨湯’便是其中之一,據說效果不錯。”
帝辛心中一動。
李老闆?
那個總在酒館說書,給他出主意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