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成玉。
對麵，原成玉鏡片後的目光輕輕落到她手上那朵被細心包紮的花上，唇角牽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未等杜萊作出反應，原成玉已走上前來，將懷中溫順的布偶貓遞近了些。平板的聲音刻意放緩，顯出溫和語氣：「要摸摸它嗎？」
杜萊目光落到布偶貓身上，它湛藍色的瞳仁輕輕眨動，正好奇地盯著她。
她復又抬眼看向原成玉，男人順勢微微側頭，像是在無聲詢問。鏡片後的眼眸清澈見底，看不出情緒。
杜萊覺得指尖隱隱泛起一陣癢意。
她伸出手，剔透的指節沒入布偶貓厚實柔軟的毛髮間，輕柔地揉了揉。
原成玉凝望著她撫摸貓咪的手指，鏡片後的目光倏地晦暗了一瞬，旋即恢復如常。
「它叫什麼?」杜萊問。
「還沒有取名字，」原成玉聲音平穩，「不如你給它取一個?」
杜萊揉著貓貓頭的動作放緩，認真思索片刻，「小八。」
口袋裡的小七：「……」
它總算知道自己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了。
溫爾萊，一個取名無能的人。
原成玉問她，「小七是誰?」
杜萊頓了下，想起很久之前，她與原成玉一起在流浪星體裡撿到過一隻異生動物。那時，她給它臨時取名為「小六」。
那是一隻感染了病毒的異變獸，獸體已經有發生一定程度的畸變，卻仍殘存部分神誌。當時她和原成玉迷失在沙漠裡，是那隻異變獸領著他們找到水源。
乾裂的嘴唇，炙熱的風沙，無垠的天際……還有年輕的原成玉望向她的眼神，以及最終在他們麵前痛苦死去的異變獸。
「小七是……」她斟酌著用詞，「我養的一隻寵物。」
杜萊感覺到口袋裡的小七輕微震動一下，以表達無聲抗議。她輕輕拍了拍口袋，示意它保持安靜。
「看來，」原成玉輕輕調整了一下抱貓的姿勢，讓杜萊更方便地撫摸。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我不在的時候，你養了不少東西。」
微妙的氣氛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喵～」
布偶貓似乎感知到了這微妙氛圍，輕輕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杜萊的手腕。
這個小動作成功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它很喜歡你。」
原成玉主動跳過先前的話題，目光從杜萊身上移回到布偶貓：「看來『小八』這個名字很適合它。」
「隻是順著編號來的。」杜萊輕描淡寫地說，試圖將話題從過去移開，「你什麼時候開始養貓的?我記得你以前對貓毛過敏。」
「科技解決很多問題，包括過敏。」原成玉推了推眼鏡，將貓往杜萊麵前送了送：「如果喜歡，可以將它送給你。」
杜萊有些遲疑，又看向他懷中的貓。
那雙湛藍的眼瞳與原成玉簡直如出一轍，漂亮毛髮與精緻麵容也透露出一種毫無攻擊性的無害氣質。
「就當重逢禮物，」原成玉說著，一邊微微傾身，聲音輕緩而清晰：「喜歡嗎？」
他似乎意有所指，又補上一句：「隻要你……別再次拋棄就好。」
杜萊看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依然平靜，看不出任何怨懟的情緒。
她的心底，終於升起一抹遲來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