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成玉的私人辦公室裡。
原氏財閥的銀金星環徽記懸浮在中央上空,緩慢旋轉,投下冷冽的輝光。
原成玉坐在椅子上,麵前的辦公桌上懸浮著一片由純粹光子構成的加密介麵,上麵流淌著常人無法理解的、代表星係級財富流動的資料流。
他修長的手指偶爾在光流中輕輕一點,一個星域的貿易路線便被無聲地修改,一個價值千億的能源合同瞬間完成簽署或廢止。
原成玉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藍色瞳孔裡倒映著冰冷的資料,彷彿他本身就是這龐大資訊網路的一部分。
絕對的寂靜裡,突然,一個微不可聞的神經提示音在他腦中響起。
光子介麵邊緣,一枚暗紅的菱形圖示無聲浮現,微微搏動。
——監察院最高許可權請求接入。
原成玉指尖停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埃薇爾。
一個久違的名字浮現在他精密運算的腦海。
瞬間,某個關鍵的關聯詞被精準定位,在原成玉的大腦橫衝直撞——室友。
軍校時期的室友。
原成玉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那片漠然的深藍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去,變得更加深邃幽暗。
他沒有立即回應。
原成玉緩緩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向後靠去,整個身體陷入冰冷的合金椅背。
他抬手,發出一個無聲的神經指令。角落靜候的機器人應聲啟動,將一杯綠瑩瑩的薄荷水端至他麵前。
原成玉端起杯子,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杯沿觸碰他毫無血色的薄唇,他啜飲了一小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的時候,大腦被刺痛一瞬,尖銳而綿長。
放下杯子時,「哢」一聲輕響,他的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那龐大絢爛的星係級資料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他前方的一片純粹黑暗的等待通訊建立的空白視窗。
他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平穩的語調開口:「接進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片昏暗的介麵中心凝聚起光點,一個模糊而穩重的女性身影輪廓,正在急速成型。
冰冷的紅光映在原成玉那張完美卻毫無溫度的臉上,將他深藍的瞳孔染上了一片暗影。
「原先生。」
對麵的人沉穩而禮貌,「好久不見。」
「院長閣下,不知所為何事?」
顯然,原成玉不欲寒暄過往。
埃薇爾停頓一瞬,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笑容客氣,「有筆交易,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原成玉的眼神毫無波瀾,卻並沒有直接拒絕,「請說。」
全息投影上的女人似乎在權衡,幾經斟酌,說道:「賣您一條訊息,幫我救一個人。」
原成玉抬眼看她,那深藍眸光裡透著漠然與審視,幾秒後,他才道,「院長閣下,容我冒昧,連您都無法直接救出的人,想必相當棘手。」
「所以,」他不為所動,「您認為,什麼樣的資訊,值得我為此出手?」
埃薇爾對此早有預料。
而恰好,她握有最完美的答案。
「關於溫爾萊。」
果然,在聽到回答的剎那,這個始終毫無波動的財閥掌權人冷冰冰的表情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深藍的眸光驟然一凝,又很快被堅冰覆蓋,快得彷彿隻是埃薇爾的錯覺。
但埃薇爾知道不是。
因為下一秒——
「可以。」
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
埃薇爾心緒複雜,為這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沉吟一下,說道,「我的訊息和阿萊曾經推行的《基因法案》相關。」
她聲音篤定,「《基因法案》裡,有阿萊異常在意的東西。」
她特意強調了語氣。
原成玉的眸光似乎閃爍一下,他雙手交叉,問道:「是什麼。」
「我不知道,」埃薇爾搖頭,說,「或許是一項重要研究,也許和某個絕密研究室、或者被封禁的專案有關。」
她早就注意到,溫爾萊多次向她提及鮑文斯的非法研究,反覆叮囑她徹查違反《基因法案》的非法事件。
這樣的關注程度讓埃薇爾感到了異樣。
重逢以來,溫爾萊對於往事、對於她曾經元帥的身份和地位,一直處於避而不談的狀態。
她疏遠而漠然的態度明顯到任何一個瞭解元帥又知曉她身份的人都感到錯愕,卻都小心翼翼不敢去觸碰。
鮑文斯事件帶出的《基因法案》一事,是埃薇爾目前唯一一次,感覺到她的重視和在意。
所以她知道,《基因法案》裡藏著一個秘密。
她現在無心探查,卻可以以此作為交易,讓原成玉出手,給予她幫助。
以原氏財閥在聯邦的地位和在議會中紮根影響的程度,隻要在裁決前出手支援她,足以推動格局一邊倒。
投影之外,男人似乎思量了一瞬,忽然道,「我需要知道,你想救的人,是誰?」
埃薇爾一凜,心緒沉了沉。
但她麵上很快牽起一絲禮貌的微笑,「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