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令白正和序昭然待在一起。
微塵剛發生異常之時,她正作為先遣人員偷偷潛入帝國駐紮地探查。因此當異種降臨,敵我轉換之際,容令白便與帝國代表隊的人共同迎敵。 【記住本站域名 ->.】
他們一行人中,屬容令白和序昭然的精神力最為強大,也最容易吸引異種,當她們發現這個現象後,便默契地遠離基地,帶走了主要火力。
再後來,由於微塵本身變得不穩定,空間發生異常,她們在一次模擬亂流中跌落,掉入深淵。再醒來時,竟似從第三階段的無垠戰場回到了曾經的空無幻象當中。
周圍一片漆黑,唯有流星的尾光偶爾劃破黑暗。
容令白再一次順利通過了幻境,於她而言,這一關卡並不為難。
但她通過後,卻發現精神力比她更強的序昭然卻依然陷在幻境中,久久未醒。
或許因同伴尚未通過,眼下的深淵尋不到出口,容令白索性靠在一邊,閉目養神。
許久之後,序昭然才從漫長的陰影中掙紮醒來。
她猛地睜眼,劇烈咳嗽,發現自己趴在冰冷的地麵上,喉嚨裡滿是血腥味。精神力透支的劇痛席捲全身,頭顱彷彿被重擊般眩暈。
序昭然閉上眼睛,等著這股勁兒緩過去。
安靜了一會兒,身邊傳來一個女聲,「還能行動嗎?」
序昭然靠著牆壁站起,嚥下一口唾沫,喉嚨如刀割般疼痛,但她麵不改色,「可以。」
兩人本就不相熟,同樣不是多話的人,便沉默著一起尋找出口。
序昭然走在前麵。
一段路後,身後的人冷不丁開口,「你在幻境裡看到了什麼?」
序昭然垂下的指尖微微蜷縮,冷漠回應,「與你無關。」
容令白看著前方的身影,身為帝國公主,序昭然的體態無疑是極好的,似乎習慣於高傲昂首,就像此刻。隻是她的精神狀態,恐怕遭受了重擊。
「你陷入幻境時,」容令白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口中喊了一次『阿萊』。」
序昭然的腳步猝然頓住。
容令白看見,對方垂下的雙手猛地緊攥成拳。她不疾不徐地問,「你在喊誰,溫爾萊?還是杜萊?」
序昭然的脊背繃緊如拉滿的弓弦,心中升騰起被冒犯的惱怒和一絲狼狽,聲音冰冷地重複,「與你無關。」
她沒有回頭,繼續向前邁步,步伐甚至比之前更快。
然而,容令白並未被她的氣勢嚇退,隻沉默地跟上。周圍是無盡的黑暗與偶爾劃過的流星,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傳遞著某種對峙。
「應該是溫爾萊,」容令白的聲音毫無波瀾,平靜地分析,「你同杜萊之間的交集不多,更何況她在第一階段殺過你。而序零是你的姑母,你在她身邊長大,從小耳濡目染……」
「住口!」序昭然猛然轉身,黑暗中,她的眼睛彷彿燃著冰冷的火焰,「我帝國的內務,還輪不到你來臆測!」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方纔的幻境折磨和此刻被戳中心事的狼狽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臆測?」
容令白並未退縮,反而向前一步,「你剛才的反應,不是最好的證明嗎?你害怕聯絡到溫爾萊元帥,也害怕聯絡到……杜萊。」
序昭然的心猛地一沉。容令白的敏銳超出了她的預料。這個人看似沉默寡言,目光卻像淬過火的刀鋒。
「我與你們聯邦元帥的交集,僅限於寥寥幾麵。」序昭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恢復她那帶著距離感的傲慢,「至於杜萊,她隻是一個實力出眾、值得警惕的聯邦軍校生。」
說到這裡,她敏銳地抓住了什麼,「你這麼關心做什麼?難不成你……」
「我是元帥的信徒。」
不等序昭然說完,容令白已坦然回答,麵容平靜。
序昭然仍狐疑地掃視她,「杜萊呢?」
她想起自己曾研究過的資料,「她隻是你的室友?」
「當然不止,」容令白搖頭,「對我而言,杜萊既是需要保護的人,也是值得追隨的奇蹟。」
序昭然徹底沉默下來。
她看著容令白,對方的臉上是如此清晰而不掩飾的堅定和忠誠,彷彿兩人之間有著難以名狀的羈絆。
這樣純粹的坦誠,像一麵鏡子,反而映照出她內心的混亂與逃避,她猛地別開臉,不再看容令白,口中嗤笑:「……瘋子。」
她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麵突然軟化、塌陷!
無數暗紅色的資料亂流如同噴發的火山岩漿,從四麵八方洶湧而出,瞬間將她們包圍!
「小心侵蝕!」
容令白厲聲喝道,短刃瞬間出鞘,斬開撲到近前的一股亂流。
序昭然也立刻收斂心神,淡金色精神力屏障在身前展開,抵擋著亂流的衝擊。但她的精神力本就因幻境而嚴重透支,屏障搖搖欲墜。
亂流中,開始凝聚出形態更加猙獰的怪物輪廓,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嚎,撲向兩人。
容令白的短刃揮灑出弧光,迎前削斬。但亂流彷彿無窮無盡,怪物的凝聚速度也越來越快。
「這樣下去不行!」序昭然臉色愈發蒼白,額頭冷汗涔涔,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斑,「必須找到出去的突破口!」
「十一點方向,能量的凝聚異常!」容令白快速判斷。
序昭然咬牙,掏出能量手槍,「我掩護,你突襲!」
「好!」容令白沒有猶豫,身形如電。
序昭然則猛地將槍口對準追向容令白的幾股亂流,扣動扳機。
「砰!砰!砰!」
數道光束激射而出,雖未能擊潰,但成功阻滯了。
然而這一舉動也徹底耗盡序昭然最後的精力,她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精神屏障徹底消散,幾縷逸散的亂流立刻如毒蛇般纏繞上來,帶來腐蝕性的劇痛。
另一邊,容令白將全部力量灌注於短刃,乳白光芒幾乎化為實質的火焰,狠狠擊向屏障。
「噗——!」
能量團劇烈扭曲、爆炸,一個極不穩定的、閃爍著火花的裂縫在爆炸中心一閃而逝。
「走!」容令白回頭大喊,卻看到序昭然已被亂流纏住,正艱難抵抗。她毫不猶豫地返身沖回,短刃連斬。
但更多的怪物從四麵八方撲來,裂縫正在迅速縮小、彌合。
「別管我,你先走!」序昭然沖容令白吼道。
容令白充耳不聞,眼神銳利,一把抓住序昭然的手腕,將她向裂縫方向拖去。同時另一隻手揮刃如風,拚命抵抗。
她的後背又被一道亂流擦過,作戰服焦黑破損,皮肉綻開,但她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就在裂縫即將完全閉合、兩人幾乎要被怪物吞沒之際——
一道無比璀璨、純粹的銀白色光芒,毫無預兆地刺破層層疊疊的暗紅亂流!
光芒所過之處,亂流如冰雪消融,猙獰怪物發出哀嚎,瞬間潰散!
光芒中心,一個身影由虛化實,踏著銀輝而來。
杜萊。
她的長髮在腦後微微飛揚,手中光刃正散發著令整個空間都顫慄的威嚴。
序昭然倒在地上,仰望著那道身影,呼吸陡然一滯。
而容令白鬆開序昭然的手腕,朝她輕輕一笑,「看,奇蹟出現了。」
杜萊沒有多餘的話語,手腕一翻,光刃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圓。一道新月形的銀白弧光擴散開來,將再度湧上的亂流和怪物清空出一片更大的安全區域。
她一步踏前,已然來到兩人身邊。
「抓緊。」杜萊的聲音清冷。
她左手五指張開,銀白色精神力絲線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輕柔迅捷地纏繞上兩人的腰際。
與此同時,右手的光刃對準那道劇烈波動的裂縫,再次綻開一道凝練至極的銀白光束!
「哧啦——!」
裂縫被硬生生再次撕開、拓寬,露出後麵的扭曲通道。
杜萊毫不遲疑,精神力絲線收緊,帶著序昭然和容令白,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沖入裂縫之中!
就在她們進入的下一瞬,裂縫轟然閉合,將外界所有亂流與怪物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