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皇極星,長老院。
與聯邦議會大廳的冷硬科技感不同,帝國長老院的議事廳充滿厚重的古典威嚴。高聳的穹頂繪著歷代帝王的功績,黑曜石長桌兩側坐滿了大臣官員。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今日的核心議題,正是與聯邦的卡戎邊境貿易協定修訂草案。
艾德裡安的父親,那位財政大臣哈靈頓,此刻目光如炬,率先開口:
「根據談判團隊初步反饋,聯邦對我方提出的稅率調整方案反應謹慎,但對航運安全規則更新條款表現出一定興趣。然而,聯邦執政官明確表示,任何試圖將歷史遺留問題與經濟議題捆綁的行為,都會導致談判中止。」
他的目光掃過對麵軍部代表席位上,最終落在長桌盡頭,那個即便靜坐也散發著無形壓力的身影上——帝國總司令序零。
她並未穿全套禮服,而是一身墨黑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凜冽生輝,一頭白金髮束起,露出清晰而冷硬的下頜線,頗為耀目。
「中止?」序零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議事廳為之一靜,「卡戎邊境的穩定,對聯邦同樣重要。他們承受不起貿易通道長期混亂的代價。所謂中止,談判桌上的虛張聲勢罷了。」
「總司令閣下明鑑,」負責外經貿的一位文官硬著頭皮,謹慎發言,「是否虛張聲勢,需看籌碼。聯邦近日高調宣佈,其寧靜海星域新建的物流樞紐即將投入測試,聲稱可分流卡戎三成以上貨運,這顯然對我方談判不利。」
「寧靜海?哦,原成玉的手筆。」
序零念出這個名字,銀灰眸微微轉動,閃爍著冰冷眸光,「霍希亞倒是懂得借力。不過,樞紐建成到發揮效能也需時日,且星際航運非一日可更改,仍有時間。」
她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十指交叉,「星際物流的命脈,豈是建幾個新碼頭就能輕易扭轉的。我們手握航路、安檢和邊境駐軍。時間在我們這邊——前提是,自己的人,別先亂了陣腳。」
「時間需要代價來維持,總司令閣下。」
哈靈頓抓住話柄,立刻調出一組資料投影,步步緊逼道,「為配合邊境的行動,第三艦隊演習頻率激增,相關星域進入戒備……僅本月額外的能源消耗和艦隊維護開銷,就已觸碰到預算紅線。這還尚未計算民間商路因緊張局勢而飆升的保險成本,這些最終都會轉嫁為帝國的貿易損失。」
哈靈頓說完,對麵的軍部將領們麵色便難看幾分,幾位文官大臣交換著眼神,氣氛微妙。
「大人是在質疑總司令的決策?」一位軍部將領沉聲道。
「不敢,」哈靈頓微微欠身,「隻是提醒諸位,帝國的國庫並非無盡淵,每一筆額外支出都需要相應的收益來平衡。或者,明確其戰略必要性遠超經濟成本。」
他將「戰略必要性」這幾個字咬得十分清晰,目光似有若無掠過序零。
序零叩擊桌麵的手停了,看向哈靈頓,聲音淬著冰,「你是說,我軍部的預算用錯了地方?」
議事廳的空氣驟然被抽緊。
迎著這雙能將人刺穿的眼睛,哈靈頓後背瞬間繃直,但他久經政壇,麵上仍維持著沉肅,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
「臣並無此意,也不敢質疑軍部的整體規劃,」哈靈頓不卑不亢,每個字都像斟酌過的籌碼,「臣隻是希望,與聯邦的談判能回歸純粹的經濟技術範疇,為我國爭取切實的利益,而非陷入不必要的對抗,空耗國力。」
哈靈頓說完,轉身麵對上首,恭敬地彎下腰,「畢竟陛下一直強調,務實與平衡,乃帝國長治久安之基。」
一直端坐高台,彷彿神遊物外的序黎,此時輕輕抬手,止住了可能進一步激化的爭論。
他銀灰色的長髮用簡單的玉簪束起,流淌著冷輝,俊美的臉上泛起溫和卻疏離的笑意,彷彿剛才的刀光劍影隻是幻影。
「哈靈頓所言,確有道理。零,」序黎看向妹妹,語氣平和,「與聯邦的貿易協定,關乎邊境民生與帝國長遠,確應謹慎,避免節外生枝。這個中尺度,朕相信你有分寸。」
序零與皇兄對視片刻,眼中銳光未減,但終是微微頷首,吐出一個字,「是。」
「至於談判細節,」序黎繼續道,目光落回哈靈頓等人身上,「就按原計劃,由外經貿司牽頭,軍部派員參與,組成聯合談判小組。具體人選……」
他與序零如出一轍的銀灰瞳,微微一眨,「朕記得昭然和艾德近日在聯邦,對那邊的情況有所瞭解,此次表現亦有可圈可點之處。便讓他們加入小組,負責聯絡與分析工作,也算曆練。」
這個任命出乎一些人意料。
哈靈頓心下一驚,臉上卻不敢顯露,立刻躬身,語速加快,「謝陛下隆恩!不過犬子愚鈍魯莽,恐難當此任,有負聖望……」
「欸,」序黎輕輕抬手,止住了他未盡之言,笑意微深,「年輕人,正該多擔待些。此事,就這麼定了。」
皇帝起身,寬大衣袖拂過扶手,不再給任何人異議的餘地。
議事廳內眾人紛紛離座躬身,恭謹的表象下,暗潮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