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代表隊,下榻處。
序昭然仔細研究著剛剛獲取的聯賽詳細賽程圖。
「這裡。」她在「試煉基石」的星區地圖上,指著一個標記為「K23-廢棄精煉廠」的區域輕輕一點,那裡環境複雜,輻射殘留容易乾擾通訊,且遠離主要的資源點,「這是我們行動的最佳地點。」
艾德裡安湊過來看,「在比賽過程中動手?風險是不是太大了?聯邦的監控可不是擺設。」
「正因為在比賽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爭奪和係統發布的挑戰上,」序昭然冷靜分析,「『微塵』係統係統為了高度模擬真實戰場環境,本身就會產生複雜的能量背景噪音,足以掩蓋小範圍的異常能量波動。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她看向如同影子般靜立一旁的金賜歌,「你需要在目標進入預計區域後,乾擾附近的監控,設法製造小範圍的係統環境紊亂,比如短時間的磁暴。」
金賜歌麵無表情,「如果她沒有參加試煉呢?」
「能逼退你,證明她的體質和精神反應至少是精英級別,大概率是軍校重點培養的種子選手。況且當晚她還出席了宴會。非特殊原因必定參賽。」序昭然絲毫不為所動,「若真未參加,另作打算。」
「艾德,你負責前麵引導,製造合適的契機,將她送到預定位置。」她分配著任務,「執行,我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序昭然冷冷補充,「記住,要像一場意外。聯賽中出現傷亡,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先例。」
艾德裡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下,眼中躍躍欲試,「樂意效勞。一個軍校生而已,就算有點本事,在那種環境下,解決掉她不會費太多功夫。」
序昭然停頓一下,艾德裡安的話提醒了她,她似乎忽略了某個不起眼的細節。
「金賜歌,」序昭然轉過頭,目光銳利地在他臉上刮過,最終停在他脖頸處。他的脖頸已經一片烏青,卻依然能隱約看到一抹細微的傷痕,「你說,在你準備刺殺的時候,對方直接沖了過來,並且毫不猶豫發起了攻勢。」
「是。」金賜歌點頭,垂下的手微微收緊。
「不對勁……」
序昭然喃喃著,指尖按壓在地圖上點了點,沉思,「這個人的反應……不太合常理。」
艾德裡安有些糊塗,「什麼?」
「一個正常軍校生……」她反問,「在看到『溫爾萊』元帥的臉時,哪怕察覺了異常之處,但麵對著那張幾乎一模一樣的麵孔,真的能在第一時間,一絲一毫猶豫都沒有,就痛下殺手嗎?」
金賜歌微微抬眸,艾德裡安也沉思起來。
是啊,一個普通的聯邦軍校生,在麵對那張幾乎與聯邦傳奇元帥完全一樣的臉時,第一反應怎麼會是毫不留情的攻擊?
即便察覺到異常,那瞬間的震驚、猶豫,甚至是對「偶像」本能的不忍,都應該是更合理的反應。
艾德裡安瞥了眼金賜歌,似笑非笑,「誰知道呢?說不定,還是金賜歌的偽裝破綻太多,被人一眼看穿了呢。」
序昭然沒有吭聲。
她反而覺得,恰恰相反。
她曾經……是見過溫爾萊的。
金賜歌幻化成她的樣子,模仿她的神韻,幾乎學了個九成九。對於沒近距離接觸過溫爾萊的普通軍校生,一時被震懾,唬住,纔是常理。
這個軍校生……
「除非她早就知道那是假的。」序昭然道,聲音冰冷,「或者,她對『溫爾萊』這張臉,本身就沒有常人應有的敬畏……甚至,懷有敵意。」
金賜歌垂下的手無意識地蜷縮一下,脖頸上那道細微的傷痕似乎在隱隱作痛。他回想起那雙眼睛——冷靜,銳利,沒有任何麵對傳奇時應有的波瀾,隻有鎖定目標後的純粹殺伐之意。
隻差一點,他就頂著元帥的臉,死在那人的利刃之下。
艾德裡安摩挲著下巴,「你這麼一說,確實古怪。難道這個軍校生背後,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秘?」
序昭然重新將目光投向光幕上的星圖,指尖在「K23-廢棄精煉廠」上輕輕敲擊著。
「計劃不變。」她最終做出決定,眼神鋒利起來,「但行動級別提升。艾德,你的引導要更加謹慎,還有金賜歌,乾擾必須完美,不能留下任何人為痕跡。」
「而我,」她的語氣帶著探究的冷意,「會近距離親自觀察她,觀察她的每一個反應和戰鬥細節。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能做到對『溫爾萊』……毫無觸動。」
她的姑母,序零,那樣一個心狠手辣、鐵血手腕讓帝國上下都聞風喪膽的總司令,僅僅隻是看到金賜歌幻化的元帥形貌時,都能動搖說一不二的原則,放他一條生路。還有誰,能抵抗這樣的迷惑?
序昭然心底莫名地浮現起一絲淡淡的不滿。
計策商討完畢,艾德裡安和金賜歌退出房間。
走廊上,艾德裡安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金賜歌那頭異常顯眼的白金髮色上。
在帝國上層,有一個秘而不宣的共識——這種純粹的白金髮色,是隻屬於總司令序零的獨特標識,象徵著不容忤逆的絕對權威。
跟隨在序零身邊的金賜歌,卻是唯一一個被總司令賜予這等榮光的人。
當他頂著這頭耀眼的發色出現在上流社會的場合時,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貴族們都會主動獻上他們的恭敬和謙卑,對著這個下等平民卑躬屈膝、點頭哈腰。
然而,金賜歌為何會被賜予這等殊榮,內情卻鮮有人知。
同樣鮮為人知的是,序零對金賜歌似乎僅僅維持在上級對下屬的範疇。除了這一頭昭示著特殊性的發色,她從未給過他任何其他特別優待。
序零從不讓金賜歌在她麵前幻化成溫爾萊的模樣,無論是人前還是人後。
除了像今晚這樣的情況——需要刺殺霍希亞時,或者,在金賜歌任務失敗,序零對他真正起殺心時。
說金賜歌是溫爾萊的替身,其實也真是抬舉他了。
艾德裡安看著他宛如死水一般的表情,畢竟也共同執行過數次任務,他多少也瞭解金賜歌的想法。
他對金賜歌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假貨永遠是假貨。模仿得再像,骨子裡也還是假的,你說對吧?」
說完,他在金賜歌微變的眼神中悠然轉身,沿著長廊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