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帝國代表隊回到下榻處。
隨行的一位外交官恭敬地朝序昭然躬身,「昭然殿下,明晚聯邦政府與軍方將聯合舉辦歡迎宴會。屆時,執政官閣下會親自出席。」
序昭然頷首,屏退眾人,隻留下艾德裡安和金賜歌。
艾德裡安臉上揚起笑容,「執政官閣下親自出場……昭然,這不是來了瞌睡送枕頭嘛。正好完成皇帝陛下的任務——好好確認一下,這位聯邦執政官是否真的……神誌不清。」
序昭然臉上端莊的淺笑已然褪去,她麵無表情地走到榻邊,脫下厚重的軍裝外套,露出清瘦姣好的脊背線條。
她微微回過頭,光影切割在她的側臉上,映出幾分隱忍的厭煩。
「金賜歌,」她聲音冷淡,「明晚,你準備一下。」
未盡之言,在場三人心知肚明。 伴你閒,.超方便
金賜歌神情一片死寂漠然。
艾德裡安卻微微變了臉,「昭然!」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若是被你叔父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他特意將皇帝陛下的稱謂換成了叔父,有意提醒她收斂。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序昭然臉上露出不耐,「還是說,你能去說服我姑母?」
艾德裡安頓時語塞。
相比於序黎的脾氣,還是總司令序零的手段更令人膽寒。
他心下鬱鬱,仍試圖勸阻,「昭然,此事關係重大,我們這可是在……」
序昭然冷笑,「不乾?回去直麵姑母的怒火,你敢嗎?」
艾德裡安啞口無言,目光遊移開來。
「成功了,有姑母周旋,還有生機。」
「……好!」艾德裡安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序昭然看著他視死如歸的表情,麵容平靜無波。
蠢貨。
她在心中冷嘲。
「退下吧。」
序昭然揮退他們,轉身朝內間走去。
兩人一同退了出來。
門外,艾德裡安打量著金賜歌那頭璀璨的白金髮,嘀咕著嘆氣:「真不知你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金賜歌保持著漠然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加入兩人的談話,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次日,政府宴會廳。
燈火輝煌,衣香鬢影。與紀念殿堂的肅穆深邃不同,這裡洋溢著上層社會特有的浮華與精緻。舒緩的音樂流淌,身著禮服的政要、軍方高層以及各校精英穿梭其間,言笑晏晏。
帝國代表隊的成員們已換上了更為正式的宮廷禮服,深黑底色配以繁複的暗金紋飾,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序昭然作為帝國公主,自是全場焦點之一。她舉止得體,言談優雅,與聯邦幾位高層官員和軍校教官交談時,既不失皇室威儀,又透露出恰到好處的謙和親切。
艾德裡安跟在序昭然身側,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社交笑容,與周遭人士周旋,言辭機敏,偶爾透露出的銳利也被巧妙化解。金賜歌則安靜跟在他們身旁,手持杯盞,幾乎不說話。
「執政官閣下到——!」
侍從官一聲清晰的通傳,宴會大廳的嘈雜瞬間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入口處。
霍希亞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步入宴會廳,他今日身著深藍色執政官禮服,肩章流蘇一絲不苟,胸前的棣棠花瓣燦然綻放。
他臉上保持著溫和沉穩,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序昭然率先上前,按照星際外交禮儀,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皇室見麵禮。
「尊敬的執政官閣下,感謝聯邦的熱情款待。」序昭然聲音清越動聽,銀灰色眼眸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
霍希亞微微頷首,「昭然殿下,歡迎來到聯邦。希望這次聯賽,能成為兩國年輕一代交流與進步的橋樑。」
他語調格外平穩,聽不出任何異常。
「帝國同樣期待與聯邦的優秀人才切磋學習。」序昭然微笑回應,姿態完美無瑕。
簡單寒暄後,霍希亞走向主位,發表歡迎致辭。
帝國代表隊的幾人退至一方,艾德裡安湊近序昭然,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這位執政官閣下,看起來耳清目明,不像是……」
序昭然端起一杯冰飲,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銀灰色瞳孔掠過一抹深思,「先試試吧。」
艾德裡安餘光瞥向角落裡的金賜歌,發現他正望著霍希亞的方向,眼神依舊是那般平靜,但握著杯子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緊了些。
他心頭始終縈繞著不安,對序昭然道,「你確定他真敢做這種事?」
序昭然瞥了一眼遠處的金賜歌,眼底閃過一抹鬱躁,諷道:「你以為,僅憑他的異能,就能跟在姑母身邊這麼多年麼?」
「通知他,做好準備。」
話音落下,聞永思作為聯邦軍校生代表,也率領幾個聯邦軍校的首席生前來與帝國代表隊進行正式交流。
序昭然立刻揚起完美的笑,上前應對。
杜萊並未置身於觥籌交錯的核心圈,她選擇了一個靠近露台、相對安靜的角落,手中端著一杯清水,遠遠看著這邊的政治社交場。容令白則安靜地站在她身邊。
此次宴會並非所有軍校精英都能參加,凱南代表團隊裡,便隻有容令白、融誠這些首席代表在場。而杜萊作為特殊存在,是埃舍爾親自詢問後纔出席。
杜萊看著序昭然臉上的笑容,如此妥帖得體,活躍在社交場所中心,遊刃有餘。
倒是和序零有些不同。
她也看到了看似正常的霍希亞,他致辭完便離開了宴會廳,全程並未顯露不對勁。
宴會廳音樂轉換,更加悠揚悅耳,不少人開始步入舞池。
杜萊抿了口水,剛決定離開,掌心皮肉便開始隱隱蠕動。
杜萊不動聲色地放下水杯,和容令白打招呼,「我去下衛生間。」
容令白點頭。
杜萊尋了處僻靜地方,張開手心。
複眼睜開,波光粼粼,浮現出一幅畫麵。
畫麵中,漆黑的夜色下,煙花盛放,霍希亞心口插著一把匕首,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