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昂之離去後,殿堂內柔和的光線便再次匯聚。 【記住本站域名 ->.】
聞永思走到大殿最中央,溫爾萊影像之下,他抬起右手,淩空輕輕一劃——
一道巨大的光幕自穹頂垂落,深邃的宇宙藍為底,無數光點緩緩匯聚。
「各位,」聞永思的聲音沉穩溫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歡迎來到本屆聯邦軍校聯賽。下麵,由我宣佈本屆聯賽的具體規則與賽製。」
全息光屏上,銀白色文字鋪陳開來:
【第一階段:試煉基石—團隊協作與資源爭奪】(為期8天)
【第二階段:雙極深空—個人極限挑戰與排位】(為期6天)
【第三階段:無垠戰場—綜合實戰模擬】(為期9天)
聞永思開始詳細解讀。
隨著他的敘述,光屏上同步展示出「微塵」係統模擬出的宏大的破碎星區,以及散佈其中、標註著不同型別的資源點。
「第一階段,試煉基石,」聞永思的目光掃過各校代表隊,「你們將以學校為單位,投入這片星區。目標不僅是爭奪資源,更要建立基地,抵禦來自係統乃至於其他隊伍的挑戰。團隊協作、戰略規劃、資源整合,是此階段的基石。」
台下,沈石低聲對杜萊幾人道:「看吧,我就說會用到『微塵』係統!上來就是大場麵團隊戰,夠刺激!」
緊接著,「雙極深空」的個人賽規則公佈,更是將這種壓力推向個體極限。
光屏一側展示著「深淵迴廊」中變幻莫測的極端物理環境,另一側則呈現出「空無幻象」光怪陸離的精神幻境。
「體質與精神力,如同驅動我們探索星海的雙翼。」聞永思鄭重說道,「此階段,將分別乃至聯動考驗你們的這兩大核心素質。雙極節點的存在,意味著任何偏科都可能讓你止步不前。」
帝國代表隊中,艾德裡安嘴角饒有興味的笑容加深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顯得躍躍欲試。序昭然巋然不動,保持著優雅的站姿。她身側的白金髮色男生,目光似乎有了焦點,落在光屏上關於精神幻境描述的段落,眼神平靜無波,又像深潭。
杜萊靜靜聽著,對聯賽的規則有了大概認知。她深知,這種規格的賽事,對任何一個軍校生而言,無論輸贏,都將是彌足珍貴的經驗。
規則宣佈完畢,光屏定格在最終的賽程總覽圖上。
殿堂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但這寂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每個人都在消化著漫長而複雜的賽製,評估著自身與團隊的優劣勢,思考未來的策略方向。
序昭然微微側頭,同身邊兩人說道:「這次聯邦聯賽的設定,很有意思啊。」
艾德裡安輕笑一聲,「我已經等不及想去那個『深淵迴廊』看看了。」
聞永思立於台前,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沉聲宣佈:「聯賽將於五日後正式開始,諸位,願你們的征途,終抵星海!」
殿堂穹頂的星圖驟然亮起,指引出通往競賽區域的通道。各校代表隊在前引導人員示意下開始有序離場,準備投入即將到來的、長達數周的激烈角逐之中。
杜萊隨著人流行進,途經帝國代表隊時,她隱隱聽到有人提起「溫爾萊」這個名字。
她微微側頭望去,忽然望進一雙漠然的眼眸。
正是帝國隊中那個白金髮色的男生。
杜萊同他不經意對視一眼,很快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嘿,金賜歌,」艾德裡安拍拍男生的肩膀,好奇問道:「你在看什麼?」
金賜歌想起剛剛見到的那雙特別的眼睛,沒有答話。
艾德裡安似乎也並不在意,臉上揚起一抹奇異的笑容,「賜歌,溫爾萊元帥的全息影像就在殿堂正中央,你可要看清楚一點哦。」
金賜歌回神。
他看見序昭然始終保持優雅微笑的臉上,在聽到艾德裡安的話後,眼中閃過一抹厭惡神色。
「先回去。」
序昭然一錘定音。
從殿堂裡出來,沈石壓不住的興奮:「這次的比賽一定非常精彩!」
「是啊。」辛毓感慨,「光是看那個『微塵係統』就覺得是大手筆。」
她轉頭看向杜萊,「阿萊,現在你的體質也提升了許多,這次競賽你參加嗎?」
杜萊搖頭,「體質還不穩定,算了。」
若是當年尚在軍校的她,麵對這樣的舞台定然心潮澎湃。但現在,還是將機會留給更需要歷練的新生吧。
她這樣想著,低頭給原成玉傳送訊息。
下午,杜萊通過一張執政官府邸拜訪文書,暢通無阻地抵達霍希亞住所。
門內傳來低語。
杜萊推開門,看到霍希亞背對著她,站在觀星窗前。
他正微微側身,旁邊是光子屏,展示著最新政治檔案。
他一邊修改著,一邊對著空氣說道,「是的,這個星域的行政劃分應該完善一下。」
杜萊的腳步很輕,但霍希亞還是察覺了。
他轉過頭,目光掠過她,似乎有些意外,「是你啊。」
杜萊看著他,「希亞。」
霍希亞有些意外,笑了笑,轉過頭對空氣說道:「嗯對,是濟養院的那個小姑娘,名字裡麵也有一個『萊』。」
杜萊停在房間中央。
她看著他對著空處低語,看著他臉上展露出的溫和。
「霍希亞。」杜萊再次開口。
霍希亞眉頭蹙了一下,「你有什麼事嗎?」
「看著我,」她走近,「最後一張選票,你還記得我投給誰了嗎?」
這次,霍希亞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緩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臉上。但那眼神是空的,是穿透的,像是在看一幅畫,或者一個不太逼真的投影。
「是倫道夫·莫斯。」杜萊冷靜地回答,「最關鍵的那張選票,我沒有投給你。你以一票之差錯過了執政官之位,霍希亞,還記得那時你的憤怒失望和不解嗎?」
霍希亞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任何震驚或憤怒,隻有一絲被打擾後的不悅和深深的茫然。
「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搜尋合適的稱呼,最終選定了一個最疏離的,「……有什麼事情需要匯報嗎?如果不是緊急事務,可以先提交給我的秘書長。」
他又將她當成了某個不懂規矩、貿然闖入的下屬軍官。
杜萊凝視著他。
他眼底映著她的影子,但那影子無法抵達他混亂的認知核心。
她忽然明白了原成玉話語的真正含義。這不是賭氣、不是抗拒,是病理性的、認知係統的徹底崩壞。
她沉默著,沒有試圖再去糾正、證明。那隻會刺激他,讓他更加固守那個有「她」存在的世界。
霍希亞見她不再說話,又將頭轉了回去,麵向那片虛空,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溫和專注,他壓低聲音,「沒事了,一個不懂事的……我們繼續。」
杜萊就站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旁觀者,看著他在自己麵前,於一個虛無的幻影談論政事。她這個活生生的真實存在,反而成了不真實的點綴。
過了不知多久,霍希亞似乎有些疲憊了,他對著空氣柔聲說,「累了?我送你去休息。」
他完全無視了杜萊,徑直朝著內室走去,步伐穩定。
杜萊沒有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廊深處。
窗外,人造星空依舊璀璨而虛假。
小七在口袋裡翻滾一圈,「他認不出你。」
杜萊緩緩吸了一口氣,「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做?」小七問。
杜萊抬起手掌,複眼早已閉合。
「有一些想法,不過還需要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