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階別會議的圓形議事廳,氣氛莊重而肅穆。
穹頂高闊,聯邦的徽記在冷白燈光下熠熠生輝。
環繞圓桌而坐的是聯邦權力核心的成員們,包括各部大臣、軍事將領以及像莫斯親王斐洛維這般舉足輕重的貴族代表。
執政官霍希亞端坐主位,肩線筆挺的執政官常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他神情沉穩,聽著下屬們的匯報,偶爾頷首或給出簡短指示,一切看起來都與往常無異。
原成玉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進入,在靠牆的旁聽席落座,他沒有去看霍希亞,而是低頭檢視著光腦上的最新訊息,神情掩在鏡片後,看不真切。
會議按流程進行著,討論著邊境防禦、資源調配等議題。霍希亞的發言簡潔又切中要害,邏輯嚴謹得毫無差錯。
議題一項項推進,當進行到軍部人事及資源分配時,一位資歷深厚的內閣大臣弗納利站了起來,提出了那個無人敢輕易觸碰的敏感話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執政官閣下,各位同僚,」他清了清嗓子,「關於軍部最高統帥之位,溫爾萊元帥……已確認失蹤超過五年,依照聯邦法律及慣例,統帥之位不宜長久虛懸。這關乎軍心穩定,更關乎國防體係的完整與效率。我認為,是時候考慮提名新的元帥人選了。」
話音落下,議事大廳剎那死寂。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瞥向霍希亞左手邊那個空置了五年的席位,又迅速收回。
空氣冷凝。
「我反對。」
一個清冷的女聲打破沉寂。
埃薇爾穿著黑色正裝,金色捲髮一絲不苟地束起,她眉心微蹙,英氣逼人,「溫爾萊元帥的功績與能力,無人能及。在未有確鑿訊息前倉促推舉新人,是對元帥的不敬,更是對軍隊士氣的打擊。我相信元帥終將歸來。」
弗納利大臣試圖反駁,「但元帥之位不宜空懸太久……」
「這麼著急做什麼?」一個略顯慵懶的聲音介入,斐洛維把玩著手中的扳指,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眼神卻銳利如刀,「薇爾院長說得在理,咱們的『聯邦榮耀』或許隻是暫時迷路了。統帥之位,非庸才能覬覦。至少現在,還沒到時候。」
一時間,議事廳內的空氣彷彿變得粘稠,每一秒的沉默都帶著重量。
弗納利眼見埃薇爾和斐洛維聯手形成阻力,朝軍部席位方向微微頷首。
隨即,一位肩扛三星、麵容粗獷的將領——肯特將軍聲如洪鐘地附和:「弗納利大人考慮的是大局!統帥部空懸,軍令係統效率大打折扣,長期來看是埋下了隱患。我認為啟動推舉程式,合情合理!」
他話音剛落,另一位資歷更老、頭髮花白的麥考利上將也緩緩開口,帶著老派軍官的威嚴,「元帥的能力,我們從不否認。但正因如此,聯邦才更需要一個穩定、有效的指揮核心。五年了,按照法律與程式進行提名,是對億萬軍民負責,並非對個人的背棄。」
這幾人一帶頭,議會廳裡的官員們也開始低聲議論,細碎的聲音響起。
「幾位說得不無道理。」埃薇爾眼見著軍部的人下場,反而愈發鎮定。她雙手環胸,從容靠向椅背,朝幾人露出一個禮貌卻冰冷的笑容。
「哦,對了,險些忘記告知各位。」她輕描淡寫地補充,「越上將日前來訊,正在趕赴中央星述職的途中。」
這話一出,肯特和麥考利臉上的表情同時一僵。
「哐當。」
一聲巨響,議事廳那扇象徵著最高權威的厚重木門被猛地從外推開。
所有人駭然轉頭。
越昂之站在門口,逆光勾勒出他挺拔緊繃的身形。
他沒穿常服外套,隻著一件白色的軍襯,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隱藏著爆發力的小臂。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弗納利和那幾位將領,被掃視者無不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避開視線。
幾位深知其秉性的官員暗暗倒吸一口冷氣,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臉上寫滿了「麻煩來了」的頭疼和忌憚。
「嗬。」越昂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邁開長腿,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響沉重而壓迫。
他徑直走向圓桌,完全無視了這莊重場合應有的禮儀,「挺熱鬧啊。我是不是來晚了,錯過了各位如何謀劃瓜分我們元帥家當的開場戲?」
他的語氣是一種極度憤怒沉澱下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彷彿火山噴發前最後的死寂。
「越昂之!」弗納利強自鎮定,厲聲嗬斥,「注意你的身份和場合!」
「身份?」越昂之在圓桌前站定,雙手撐著光滑的桌麵,身體前傾,像一頭隨時要撲殺獵物的狼,「我的身份就是元帥麾下十三軍的副團長!」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弗納利身旁一位穿著高階將領製服,原本準備附議的中年男人,「卡洛將軍,聽說你麾下的第五軍團最近換裝了不少新型軍艦,真是兵強馬壯啊。怎麼,守著最富裕的內星係,是準備用這些新傢夥去前線替我們十三軍分擔壓力,還是……用來給你的晉升之路鋪紅毯?」
卡洛將軍的臉色瞬間漲紅,「越昂之,你放肆!」
「我還有更放肆的!」
越昂之再次冷笑一聲,微微偏頭看向麥考利上將,「將軍,我聽您剛才提到『程式』和『負責』,這倒是讓我想起當年伊伯芬戰役前,元帥……那時還是艦隊長,她的晉升和增援請求,似乎也是被『程式』和『資歷不足』的理由卡住。那時候,不知道將軍是否也像今天一樣,是在為聯邦的穩定『殫精竭慮』?」
麥考利上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緊,但沒有立刻反駁。
越昂之不等他回應,目光又轉向肯特將軍,嘴角勾了一下,不像笑,倒像刀鋒的反光,
「肯特將軍支援新帥的理由,是擔心指揮效率?我記得元帥提出建立『深空打擊群』計劃時,將軍曾在內部評議會上斷言,這是浪費資源的妄想。後來,這個『妄想』在第三次衝擊時,恰好掩護了將軍的軍團側翼安全撤離。現在將軍坐在這安全的議會廳,是覺得當年的『妄想』已不足以保護您的防線,所以急需一位新元帥來保障您的『效率』了嗎?」
肯特將軍麵紅耳赤,呼吸粗重,但麵對越昂之那句句見血的質問,竟一時語塞。
越昂之如同一柄完全出鞘、飲血無數的凶刃,煞氣沖天。
「諸位,請你們清楚,」他向前微微傾身,「十三軍,隻認溫爾萊元帥。隻要十三軍還有一個能喘氣的,統帥的位置,就輪不到別人來坐。這不是請求,是通知。」
整個議會廳被他一人的氣勢壓得鴉雀無聲,那些原本有意附和的人,此刻恨不得縮排椅子裡,生怕被這條瘋狗盯上。
幾位老成持重的官員無奈地揉著眉心,交換著「果然如此」的眼神。
埃薇爾抱臂旁觀,冷眼掃視那些噤若寒蟬之徒。這麼多年了,越昂之瘋狗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他們也就隻敢趁越昂之不在時搞些小動作。
在一片死寂的僵持中,斐洛維看越昂之的眼神卻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贊同和欣賞,他甚至不顧場合地輕輕鼓掌,笑著感嘆:「精彩。」
在場被嚇到的其他人嘴角忍不住抽搐。
越昂之看他一眼,眼神最終落回主位的霍希亞身上,微微頷首,「打擾各位會議了,執政官閣下,我的態度表明完畢。」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如同來時一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