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場景,那人的手猛的僵住了。
林舟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指著最大的那塊肉,搖了搖頭:「這塊,不行。」
聞言,那人盯著林舟,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旁邊那幾個守衛,將手同時摸向槍,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主駕駛,趙龍的手也摸向副駕駛座下的步槍。
林舟則沒有任何動作,隻是站在那兒,看著那個戴墨鏡的。
「你是領頭的?」林舟問道。
然而,那人並沒有接話。
「你收了這塊,是你的事。」林舟指了指被割下來的那塊,隨後又指向最大的那塊,「這塊要是拿走,就是我們的事。」
「你確定要拿?」
那人盯著林舟看了好幾秒,隨後笑了笑。
他把那塊肉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行,你是個狠人。」
隨後沖路障那邊擺擺手,金屬杆抬了起來。
「進去吧,醫館往裡走,第三條街右轉,門口掛著個白色牌子。」
林舟把刀從肉裡拔出來,收回腰間,隨後跳上車。
皮卡開進黑石鎮,林舟通過後視鏡看到,那人還站在原地,手裡拎著那塊肉,正往這邊看。
「你他媽是真敢啊!」趙龍說道。
「這幫人可不像野狼幫那群雜碎,可都是訓練有素的!」
「我知道。」林舟解釋道,「他們不敢開槍,隻是想看看咱們是什麼成色。」
「畢竟是對方定下的不準動武的規矩,肯定會帶頭遵守。」
聽著林舟的解釋,趙龍愣了一下:「行啊,林舟,他媽的真行。」
皮卡在鎮子裡繼續穿行,黑石鎮比他們那個聚集地大得多,兩邊房子也更規整。
拐過第三條街,看見了那個掛著白色牌子的門頭。
皮卡停穩,趙龍跳下去就砸門。
「開門!給老子開門!」
門開了,一個老頭探出頭,頭髮花白,穿著件沾滿血汙的白大褂。
「喊什麼喊……」
話剛說到一半,他就看見了貨箱裡的那堆牛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這……這肉……」
「先他媽救人!」趙龍吼道,「救完人,少不了你的!」
老頭二話不說,轉身沖屋裡喊:「小子們!出來抬人!」
裡麵衝出兩個年輕人,把狗子和老四抬進去。
老頭跟在後麵,路過貨箱的時候,眼睛還死死盯著那堆牛肉,還想摸一把。
「快點救人!」趙龍吼道,「救完人少不了你的!」
老頭縮回手,訕訕地笑。
林舟靠在車門上,看著那老頭被趙龍推進屋。
他把護目鏡從額頭拿下來,擦了擦上麵的灰,又扣回臉上。
醫館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那是狗子的聲音,和殺豬似的。
林舟扭頭往屋裡瞅了一眼,隻見趙龍正死死按著狗子,老頭則拿著燒紅的小刀,清除壞死組織。
這地方,麻藥比子彈還貴,當然不會用。
根據林舟的判斷,狗子的恢復機率很低,幸虧一直在止血,否則根本撐不到現在。
即使撐到了現在,這條腿恐怕也很難保住。
嚎叫聲一陣接一陣,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舟把目光收回來,往街上掃了一圈。
肉堆在貨箱裡,一股血腥味向四周飄去。
街對麵站著幾個人,穿得破破爛爛,臉上帶著髒汙,眼睛死死的向這邊看著。
左邊巷子口蹲著兩個,手裡拿著撬棍,假裝聊天,眼神也時不時往這邊飄。
右邊房簷底下靠著個瘦高個,懷裡揣著東西,像是把刀。
林舟靜靜地站著,把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護目鏡扣在臉上,向四周看去。
那些人跟他對上眼神,目光躲閃一下,又挪開,但並沒有選擇放棄。
林舟扯了扯嘴角,把步槍從肩膀上拿下來,端在手裡,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對麵那些人看見這動作,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林舟把槍口抬起來一點,對準那個揣著刀的高個兒,就那麼對著,一動不動。
高個兒臉色變了變,往後退了兩步,轉身鑽進巷子,沒了影。
剩下那些人對視一眼,也慢慢散了。
林舟這才把槍放下,往四周掃了一圈,暫時清淨了。
隨後,他看見了那蹲在斜對麵牆角的幾個孩子,一共四個人,最大的也就**歲,最小的應該也才三四歲。
他們穿得破得不成樣子,臉上手上全是灰,頭髮枯黃打結。
四個小腦袋擠在一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舟,眼神裡沒有害怕。
林舟在這個廢星待了三天,頭一回看見孩子。
趙龍那個聚集地,他沒見過一個小孩。
要麼是流放來的罪犯,要麼是欠債跑路的亡命徒,能活一天算一天,哪來的孩子?
但是這裡有,並且還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街上。
有孩子,就意味著這地方,能讓人活的下去。
林舟想起趙龍說的,鎮子裡不準動武,誰動手誰死,這規矩定得夠狠。
但可能正因為夠狠,才能讓這種地方出現孩子。
那幾個孩子還在看他,最大的那個男孩,忽然伸手推了推旁邊的小女孩,嘴裡說著什麼。
小女孩搖著頭,往後縮了縮,男孩又推她,往這邊指,另外兩個也在後麵推。
他們好像在選人?
林舟看著他們推來推去,忽然有點想笑。
最後,那個小女孩被推出來了,她紮著兩個羊角辮,辮子散了,頭髮毛躁,臉上很髒。
身上套著件不合身的衣服,下擺快拖到膝蓋,赤著腳,腳上全是泥。
她站在牆角,回頭看了一眼三個小夥伴,然後小跑過來。
她跑到離林舟三四米的地方,站住了,隨後仰著頭看他,眼睛很亮。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蹲下來,跟她平視。
小女孩把手伸出來,攥著拳頭,裡麵像有什麼東西。
她慢慢張開手,手心躺著一顆糖。
糖紙已經皺了,邊角磨損,髒兮兮的,一看就是被人攥了不知道多久。
「哥哥。」她的聲音微弱,「你是獵人嗎?」
獵人,就是那種收錢辦事、替人消災的人。
接的任務五花八門,找東西、送信、護送出鎮、殺人,隻要給錢,什麼都乾。
林舟看著她手心裡那顆糖,搖了搖頭:「我不是。」
小女孩眼裡的光暗淡,她低頭看看那顆糖,又抬頭看著林舟。
最終,她猶豫了好一會兒,然後往前邁了一步,把糖遞過來,聲音怯弱:
「那哥哥,我把糖給你,你能幫我……」
「殺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