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殺個人?
這孩子看起來也就五六歲,卻用著最稚嫩的聲音,說著最令人膽寒的話。
林舟的聲音有些發乾:「你……為什麼要找我?」
小女孩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因為哥哥是外地人,外地人不怕他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而且哥哥看起來很厲害。」她另一隻手指了指林舟腰間的槍。
「還有呢?」
「哥哥看起來是個好人。」
好人?林舟聽見這兩個字,愣了兩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著灰,還有一些血跡,那是補槍的時候濺上去的。
自己在半個小時前,對那些毫無反抗能力的人挨個補槍,眼都沒眨,真的算是好人嗎?
林舟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表情。
「你覺得我是好人?」
小女孩很認真地點頭:「嗯。」
林舟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知道的更多:「那……你要殺什麼人?」
小女孩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孩子還蹲在牆角,三個小腦袋擠在一塊,往這邊瞅。
最大的那個男孩見她看過去,趕緊沖她擺手,大概是讓她快回去。
小女孩轉回來,聲音很輕:「打我媽媽的人。」
「誰打你媽媽?」
「有很多。」小女孩想了想,認真思索。
「每天都有不一樣的人來,他們把媽媽拉進屋子裡,然後就打她。媽媽叫得很大聲,有時候會哭。」
聞言,林舟的手指在槍身上緊了緊。
「他們媽媽也一樣」小女孩指了指牆角那幾個。
「那些人離開時,有時候會給我們一點點吃的,但是我不想他們欺負媽媽。」
林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三孩子,年齡都不大。
隨後,他又把目光收回來,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她還在舉著那顆糖。
「他們……那些人,是幹什麼的?」林舟問。
小女孩眨眨眼:「媽媽說那是工作,媽媽要工作,才能養活我們。」
聞言,林舟瞬間明白小女孩口中的「欺負」是什麼。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想要在資源緊缺的廢星生存下來,能從事的無非就是出賣自己的身體。
「你媽媽……」林舟開口,斟酌了一下用詞,「她受傷了嗎?」
小女孩想了想:「有時候會流血,但過幾天就好了。」
聞言,林舟點點頭。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是對方選擇的生存方式,雖然艱難,但勉強能活下去。
自己才來三天,這地方的規矩還沒摸透,如今摻和進去,真的合適嗎?
醫館裡的嚎叫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沒了動靜。
狗子要麼是疼暈過去了,要麼是趙龍一拳給打暈過去了。
小女孩往醫館那邊看了一眼,又看回林舟。
「哥哥要救朋友嗎?」
林舟點了點頭。
小女孩想了想,把糖往前又遞了遞。
「那哥哥拿著。」她說,「等救完朋友,再幫我也行。」
林舟低頭看著那顆糖,被她攥在手心裡不知道攥了多久,十分褶皺。
他伸出手,接過那顆糖。
小女孩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哥哥你慢慢想哦。」
遠處那個最大的男孩又在沖她招手,這回急了,整個人站起來往這邊蹦。
小女孩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我要回去啦。」她說,「天快黑了,天黑不回去他們會生氣。」
她轉身跑開,兩條小細腿倒騰得飛快,散開的頭髮在風裡飄著。
剛剛跑到牆角那邊,四個人就往巷子裡鑽,沒一會兒就不見了。
林舟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糖,將其揣進兜裡。
身後傳來腳步聲,趙龍從醫館裡出來,臉色難看。
「媽的。」他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抹了把臉上的汗。
「失血太多,得輸血,還得截肢。」
趙龍從兜裡摸出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我得回去一趟。」
「現在?」
「對,狗子這情況,得需要大量資源,如今帶的東西不夠,得回去拿能換錢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先待在這,別露頭,野狼會那邊,估計以為你們死在荒原上了。」
林舟想了想,這未嘗不是一個方法,隻是對方死了那麼多人,聚集地那邊,趙龍真的沒問題嗎?
隨後,趙龍轉身沖醫館裡喊了一聲:「猴子!出來!」
那個之前開車的小弟跑出來,手上還沾著血。
「你留下照顧狗子,聽林舟的。」
趙龍又看林舟:「老四和那個兄弟我帶回去,紅姐還有幾個兄弟都在家裡,得讓他們知道情況。」
「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回來。」
林舟點了點頭,安排的很合理,隻要趙龍回去,聚集地內就翻不起什麼風浪。
趙龍拍了拍他肩膀,隨後跳上了皮卡,發動引擎。
老四和另一小弟從醫館裡出來,鑽進後座,皮卡調頭,沒一會兒就看不見了。
猴子湊過來,小聲道:「舟哥,咱們……」
「進去看著狗子。」林舟回答,二人走了進去。
醫館裡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狗子躺在一張破床上,臉色白得嚇人,陷入昏迷,腿上的傷口包著亂七八糟的布,血還是往外滲。
老頭則在一旁翻箱倒櫃的,他手下的兩個小夥子也在忙。
猴子那邊傳來聲音:「老頭,我兄弟怎麼樣,能活嗎?」
老頭沒好氣地答道:「活?這得看命,腿是肯定沒了。」
林舟沒有理會二人,攥緊手中的糖果,腦海裡又想起了那個女孩的模樣。
……
與此同時,四個小孩跑進巷子的盡頭,推開一扇破木門,鑽了進去。
就在他們準備前往裡屋時,一個聲音從院子裡傳出。
「站住!」
聽見聲響,四個小孩同時僵住。
院子角落裡蹲著幾個人,見他們進來,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賊眉鼠眼的瘦子,穿件髒兮兮的皮夾克,手裡拎著根鐵管。
他走過來,低頭看著那幾個孩子。
「就是你們?」他問道。
最大的那個男孩往前站了一步,把後麵三個擋在身後,他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個瘦子。
瘦子眯著眼看他,忽然抬手就是一鐵管。
砰!
男孩被打翻在地,抱著頭蜷成一團。
後麵三個孩子尖叫起來,往後退了幾步。
「說!」瘦子走過去,一腳踩在男孩背上,「那個外來者,你們和那個外來者說了什麼!?」
男孩趴在地上,咬著牙,不說話。
瘦子又踢了一腳,隨後旁邊走過來一個人,正是白天被林舟用槍指著的高個兒。
他站在瘦子旁邊,低頭看著那幾個孩子:「就是那個丫頭,跟那個拿槍的說了半天話。」
聞言,瘦子向前走幾步,用鐵管挑起小女孩的下巴。
「小丫頭,你跟那個拿槍的說什麼了?」
小女孩看著他,沒說話。
「說啊!」
然而,小女孩仍然不說,見此,瘦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他把鐵管收回來,在手心裡敲了敲:「不說是吧。」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給我打!打到說為止!」
旁邊幾個男人圍上去,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哭喊聲,幾個女人從屋裡衝出來。
「別打孩子!別打孩子!」
她們撲過來,有的抱著自己的孩子往懷裡藏,有的擋在那些男人跟前,伸手去推。
「滾開!」瘦子一鐵管掄過去,抽在一個女人身上,她慘叫一聲,向後後倒。
另一個女人還想往前沖,被旁邊的人一腳踹倒,趴在地上起不來。
「媽的,找死。」
那幾個男人圍上去,拳打腳踢,女人抱著頭蜷著。
「別打花了臉,還得接客呢。」瘦子說道。
那幾個男人下手收了點,但還是往身上招呼,一腳一腳踹在背上。
小女孩被擠到牆角,縮成一團,兩隻手抱著頭,她看見自己的媽媽趴在地上,被人踢著。
「媽媽……」她站起來,衝過去。
剛跑兩步,一根鐵管橫過來……
砰!
小女孩的身子軟下去,倒在媽媽旁邊,額頭上出現一道口子,血慢慢滲出來,沾上地上的灰。
「丫頭!」那個女人掙紮著爬起來,撲過去抱住她,「丫頭!丫頭你睜眼!」
瘦子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真他媽麻煩!」
他把鐵管收回來,在褲子上蹭了蹭血。
那個最大的男孩趴在地上,看見那個小女孩躺在血裡,一動不動,臉上露出憤怒的神情。
他咬緊牙關,趁那些人不注意,猛地爬起來,撒腿就往外跑。
「那小子跑了!」
「追!」
男孩跑得飛快,赤著腳,在巷子裡瘋了一樣狂奔。
身後,兩個男人追出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男孩的目的地,赫然是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