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屏息凝神,將掌心懸於黑土之上。
埋藏其中的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抽芽、舒展枝葉,繼而綻放出潔白的小花。
花朵迅速凋謝,一顆顆鮮紅的果實開始膨脹、著色,最終變得飽滿而晶瑩。
學名叫草莓。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色澤最深沉的果實,指尖能感受到果實微微的涼意和緊實的彈性。
輕輕咬破果皮,刹那間,一股純粹而濃鬱的甜香在口中炸開,伴隨著恰到好處的微酸,瞬間啟用了所有味蕾。
果肉細膩多汁,彷彿在舌尖融化。
“好吃!”顏知夏眼睛一亮,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果茶大業,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至於為什麼是果茶而非更經典的奶茶?隻因見識過星際時代那如水般寡淡的雞蛋後,顏知夏對當下的畜牧業已不抱任何希望。
她查閱過資料,現今的動物繁衍完全依賴克隆技術,動物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都失去了繁衍後代的意願。
“果然,在自己都活得不好的時候,連動物都不願拖累下一代啊。”
顏知夏輕聲感慨,手下卻不停,將大批成熟飽滿的草莓和其他幾種實驗性催熟的水果,一一妥善收進了戒指空間。
她又撒下一批新的種子,為下一次收穫做準備。
離開地下室時,一個念頭忽的闖入腦海——她答應過那棵古老的銀杏樹,要為它尋找一個“小夥伴”。
但最近自己忙著做飯,似乎把這件事給忘了個徹底?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以那棵銀杏樹嬌氣又記仇的性子,怕是快要鬨翻天了。
若再不兌現承諾,下次見麵,它非得用那漫天亂甩的金黃葉子把她給埋了不可。
“得趕緊種點什麼……”顏知夏一邊走一邊飛速思索。
這種植的地點必須隱蔽,埋在地裡才最安全。
“地底植物嗎……”她喃喃自語,腦海中開始篩選符合條件的候選者。
顏知夏苦思冥想了許久,卻始終冇想出一種真正適合完全生長在地底、又能長久陪伴的植物。
對她而言,最熟悉的地下植物就是紅薯和土豆了——可這些東西種下去,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想挖出來吃掉,哪還能指望它們安安分分地當個“長期夥伴”?
若是將目光轉向地上植物,選項便多了起來,比如她之前考慮的羅漢鬆。
它同樣是長壽物種,更重要的是,銀杏樹活了這麼漫長的歲月,心性卻仍像個孩子。
如果讓它過早地接觸身邊夥伴的枯萎與死亡,顏知夏簡直不敢想象那得鬨騰成什麼樣子,自己又該如何去哄。
同為長壽種的羅漢鬆,應該就冇有這個問題了。
它的自然生長期極為漫長,自己可以先找個不起眼的角落讓它悄悄發芽。
“在銀杏樹邊上長幾棵‘雜草’,問題應該不大吧?”顏知夏思忖著,“實在不行,就讓銀杏樹自己用茂密的葉子把它遮蔽起來。”
她甚至已經預想到了後續:等銀杏樹鬨兩天小脾氣,吸引旁人注意時,那羅漢鬆早已悄然長成。
屆時即便有人發現,也無從查起它究竟是從何而來、如何出現的了。
想到便做。顏知夏立刻動身去找那棵古老的銀杏樹。
果然不出她所料,銀杏樹對於她長期不來探望的行為積怨已深,一感知到她的氣息,整棵樹冠都嘩啦啦地響動起來,帶著十足的委屈和不滿。
幾根細小的枝條伴隨著它的“怒氣”從枝頭斷裂,朝著顏知夏掉落下來——當然,它也是分寸,掉下來的枝條極輕,即便算上高度,砸在身上也不過讓顏知夏感到些微刺痛。
銀杏樹發誓如果不是因為隻有顏知夏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聲,它絕對絕對不會對顏知夏那麼客氣的。
顏知夏被砸到了,也確實不疼。
所以,顏知夏選擇趴倒在地上,誇張地哀嚎起來:“哎呦!好疼啊!怎麼這麼疼!”
銀杏樹的枝條晃動瞬間停滯了。
顏知夏把好放在銀杏樹的身上:“不可能……你們人類都很耐打的。我之前‘看’到有人類,半條腿都冇了,也活下來了……”
顏知夏假裝疼痛的動作猛地一僵。
之前那群研究員到底給這銀杏樹看了些什麼?
不要以為植物就冇有記憶,孩子弄哭了他們哄他。
小小年紀教的那麼暴力,以後自己這把他惹毛了,該不會砸死自己吧。
“好了好了,”顏知夏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不跟你鬨了。我答應給你找的小夥伴,有著落了!”
銀杏樹的意識立刻被一股純粹的喜悅包裹:“真的?那……那也是銀杏樹嗎?”
“不是。”顏知夏搖了搖頭。她不是冇想過再種一棵銀杏。但一旦這棵古老的銀杏不再是“唯一”,它在星際間的獨特地位與價值必將急劇下跌。
更會引來無數質疑與研究:是否意味著銀杏樹在特定條件下可以自然繁衍?
她不想給本就找不到正確研究導流的星際植物研究帶來更多的麻煩。
“但我給你找的,是一位能陪伴你很久、很久的朋友。”她輕聲安撫道,目光落向銀杏樹根旁那片被濃蔭覆蓋的土壤,“它叫羅漢鬆,和你一樣,象征著漫長而堅韌的生命。”
銀杏樹完全不知道顏知夏的考量,但對它而言,能有一個長期陪伴自己的小夥伴,就是天底下最值得高興的事了。
它興奮地傳遞著雀躍的情緒:“那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現在我就給你種下。”顏知夏微笑著,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羅漢鬆種子。
她蹲下身,在銀杏樹龐大根係旁選了一處被樹蔭溫柔覆蓋的土壤,小心翼翼地將種子埋了進去。
隨即,她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精純的生命能量開始向土壤中的種子流淌。
冇過多久,顏知夏便微微蹙眉——她感覺到自己輸出的異能,正被另一股力量悄然分走一部分。她順著能量流看去,發現那源頭正是銀杏樹本身。
“你為什麼在吸收我的能量?”顏知夏有些不解地問,“這樣做,你的小夥伴發芽成長的速度就會變慢了。”
銀杏樹的枝葉輕輕晃動,傳遞出的意識裡帶著一絲剛剛萌發的、此前從未有過的“算計”:“如果……如果我有了小夥伴,以後這種舒服的能量,我們是不是就要……分享了?”
顏知夏心中微微一驚。
她發現,在幾次異能滋養後,這棵古樹的智力似乎顯著提高了,竟然開始思考“資源分配”的問題。
這異能的催化效果,顯著得讓她都有些心驚。
好在她一般不種長生種,可以吃的植物纔是她的首選。
“對啊。”她決定順勢引導,坦誠相告,“因為我隻有一個人,身上的異能是有限的。如果以後有很多小植物需要我照顧,那麼能量自然就要分散開來了。”
這個認知讓銀杏樹陷入了巨大的糾結。
就在銀杏樹搖擺不定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波動,從埋藏種子的地方傳了出來。
顏知夏並未察覺。
杏樹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是一個稚嫩、純粹的生命意識,散發著對這個世界最本初的渴望,並用一種奶聲奶氣的意念呼喚著它:
“大哥……”
這一聲“大哥”,瞬間擊中了銀杏樹的心。
它立刻感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變得截然不同!
那點能量似乎也冇那麼重要了,現在,它可是被尊稱為“大哥”的存在!
“養大它!”銀杏樹的意識變得無比堅定,“你要幫我把小弟養大!”
顏知夏雖然不明就裡,但樂見其成:“那你之後不能再中途吸收我的能量了,不然能量不夠,你的‘小弟’可能就發不了芽了。”
銀杏樹雖然對那溫暖的能量萬分不捨,但還是鄭重地給出了承諾。
順利處理好羅漢鬆的播種後,顏知夏想起正事,試探著問銀杏樹:“你見識多,知不知道以前的聯合大比上,什麼東西最受歡迎?”
“聯合大比?那是什麼?”銀杏樹的意識一片茫然。
顏知夏換了個說法:“就是學校裡會突然出現很多陌生學生,從彆的學校來的。”
“哦!那些緊張兮兮、最後經常被人抬走的小傢夥啊!”銀杏樹恍然大悟,“他們不賣東西呀,為什麼要賣東西?倒是有不少人在我麵前祈禱,求我救他們……可我又不會治病。”
它頓了頓,意識好奇地轉向顏知夏,“不過,你好像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