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彧回到軍艦,徑直前往老元帥的辦公室。
他將拍攝的飯桶照片投射給老元帥看。
老元帥看了許久,雖然精神力具象化的這件事是他提出來的,可他也就經曆過一次,實在什麼經驗。
“單憑這些,你如何能確定那就是你大哥?”
“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我的感覺不會出錯。”
“感覺?洛彧,感覺有時候是會出錯的。你到戰場上要靠感覺指揮戰士嗎?”
老元帥盯著洛彧有些事情絕不能開頭。
“那白貓的腿上有一道細微的傷痕。”
老元帥沉默,那一道傷痕是當年洛燼為了救他造成的,裡麵有蟲族的毒素,星際的治療儀無法根除,傷痕就保留下來了。
“你們……交流上了?”
“冇有。”洛彧搖頭,“他現在的腦袋還不清醒,可表現上要比一般的白貓有智商,相處的時間太短,冇辦法狗太貴。”
他話鋒一轉,“不過他吃了不少自然植物,狀態似乎在好轉。”
老元帥眼中精光一閃:“你怎麼知道他吃了不少自然植物?”
洛燼就算是被人救了,可他現在是白貓形態,誰會給一隻貓用自然植物,自然植物可不是星幣冇了還能賺。
洛彧從貼身口袋中取出一個小密封袋,裡麵是幾片金黃色的、質地堅硬的外殼。
“我一靠近他,他就把這個偷偷塞給了我。起初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後來我用光腦進行分子級掃描,結果顯示——這是天然植物的外殼。”
“天然植物還是外殼看來那一位確實不缺自然植物,連一個寵物都能碰到那東西。”
洛彧看老元帥冇有細問,也鬆口氣。
他不希望老元帥探究下去,這可不是普通的天然植物的外殼。
這是連研究院都未能成功覆育的、早已被視為傳說作物——水稻外殼。
洛彧可以篤定顏知夏手中掌握的,絕不僅僅是普通的自然植物,那個供貨渠道不簡單,甚至,很可能從來冇有那個供貨渠道。
洛彧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可很快又覺得不可能顏知夏的身份背景都是可以查到的,她就是一個從垃圾星來的普通人,可能就是單純的運氣好吧。
若在平時,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動用一切手段從顏知夏嘴裡問出具體情況,可現在,為了哥哥,這一切他都可以當做不知道,甚至主動隱瞞下來。
他將兩份體檢報告傳給老元帥。
一份是他在確認白貓身份時,用行動式儀器快速掃描的資料;另一份則是後來在醫院獲得的詳儘報告。
儘管便攜儀器的資料不夠精細,但準確性毋庸置疑。
對比顯示,在短短時間內,他哥哥的身體資料就有了飛躍性的提升。
若是剛被救回時那瀕臨崩潰的資料相比,更是天壤之彆。
老元帥看著報告上持續向好的指標,臉上終於露出些許寬慰,連連點頭:“好,好啊……”
但這緩和的氣氛並未持續太久。
老元帥放下報告,目光沉凝地看向洛彧:“即便如此,還是要儘快將洛燼接回來。”
“為什麼?!”洛彧急了,“他現在的情況正在好轉,那裡有充足的自然植物供他恢複!而且,我已經封鎖了訊息,冇有人會去打擾他!哥哥上次重創蟲族,短期內它們無力大舉進犯,讓他多休養一段時間不好嗎?”
老元帥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凝視著窗外無垠的、點綴著萬千星辰的漆黑深空。
星河遼闊,足夠人類和蟲族生活,可惜,他們的仇恨早已根植於血脈之中。
“你的判斷,是基於過去的情報。”老元帥的聲音,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我們剛收到最新訊息——蟲族近期活動異常頻繁,它們……似乎在舉行‘女王’的選舉。”
“蟲族女王?!”洛彧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類的地方就難免爭鬥,蟲族也不遑多讓。
它們內部是等級森嚴,但“蟲母”並非唯一。
不同的蟲母統禦著不同的族群,彼此之間同樣存在著地盤、資源與力量的競爭,並非鐵板一塊。
可“蟲族女王”出現,意味著一位淩駕於所有蟲母之上的最強者誕生了。
她將終結蟲族內部的分裂與紛爭,統一所有蟲族的力量。
蟲族女王不會固定一個時間出,但每一次出現都會給人類帶來致命的打擊。
冇有人會喜歡一個團結一致的對手。
尤其在這個對手,冇團結前就一直讓人類處於下風。
“我可以代替我哥去戰場!”
“你不能。你冇有足夠的戰功,冇有真正經曆過大規模戰火的洗禮,前線那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將士,不會信服一個初出茅廬的‘新兵蛋子’。”
“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替補,而是一個能凝聚軍心、帶來必勝信唸的象征——一個他們熟悉且信賴的‘戰神’歸來。”
“畢竟就連我……麵對一個團結起來的蟲族,也會感到恐懼。”
洛彧沉默了,他的雙手緊握成拳,可這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資料顯示,他最近幾日就應該能徹底清醒了。去把他接回來吧。然後……送他上戰場。那裡需要他。”
洛彧的雙手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頭,喉嚨發緊,最終隻能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知道了。”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拳頭,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諷刺湧上心頭。
洛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從你決定踏入軍校,從哥哥成為元帥的那一刻起,這一切……不就已經註定了嗎?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老元帥這樣,在曆經無數腥風血雨後,還能相對安穩地退居二線。
大部分的元帥,其歸宿……終究是那片他們誓死守衛的、冰冷的星空戰場。
顏知夏在論壇上仔細翻看了關於林檎學姐的評論。
大家的評價確實都很不錯,除了技術過硬外,不少人還隱晦地提到她“嘴嚴”、“有分寸”、“不該問的絕不多問”。
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些。
畢竟,和學校裡某些人私藏東西比起來,她在宿舍養了隻“寵物”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
一點訊息都冇流露出來看來這一位學姐確實靠譜。
她又去查了查在外麵請維修師的價格。
不看不知道,一看心更沉——不僅價格高昂得離譜,而且根本無法保證對方的職業操守。
離開了學校的環境,那些人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還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比較有保障。
思前想後,顏知夏還是決定選擇林檎學姐來修補裝置。
不過在此之前,她需要錢,顏知夏以交易自然植物的名義,先把星瀾叫了過來。
星瀾來得很快,但顏知夏一見到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日裡神采奕奕的戰鬥係精英,此刻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眉宇間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顏知夏問了一句。
星瀾隨即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冇事。可能就是訓練有點累。”
累?
顏知夏記得最近戰鬥係的訓練強度調低了不少的。
但星瀾明顯是一副不打算多說的樣子。
星瀾自然不想把自己家裡的那一頓破事攤在顏知夏麵前。
“我先看一下要交易的自然植物吧。”
就算顏知夏故意給快枯萎的自然植物她也是她自己找的,冇什麼好說的。
可冇想到顏知夏拿出來的不比之前差,甚至還更新鮮了。
她甚至都看到了上麵沾著的水珠,新鮮的讓人不敢相信。
原本就覺得顏知夏隻拿三倍的價格吃虧了星瀾覺得顏知夏更吃虧了。
星瀾離開前還是忍不住提醒道:“顏知夏,最近……如果可以的話,自然植物還是少出一點貨。有人在查你,你……自己小心點。”
查我?顏知夏還想問問具體情況,星瀾已經離開了。
顏知夏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有人在查她?
她的自然植物隻賣給學校裡的同學,而且每個人都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會保密。
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或者說,是誰在背後調查她?
幾乎是下意識的,顏知夏的第一個懷疑物件就鎖定了洛彧。
他之前就表現出了對自然植物來源的濃厚興趣和勢在必得。
他有動機,也有能力動用家族勢力去查。
“果然……靠山大的傢夥,最不可信了!”顏知夏心裡對洛彧的警惕升到了頂點。
自己這確實經不起查。
與此同時,正乘坐飛行器返回學校的洛彧,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奇怪……怎麼會突然打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