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母圍繞著圖片緩緩飛旋,沉默了片刻:“宇宙中的星球,外觀上大同小異,頂多就是顏色的差彆。”
“地球,也早已不是我們記憶中的那個地球了。從我們被迫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們與它的聯絡,就徹底中斷了。”
“被迫離開?”顏知夏甚至來不及遺憾這垃圾星可能不是自己的地球,心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你們……也來自地球?”
“是的,”蟲母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我們曾與地球共生。在我遙遠的記憶裡,在地球上時,我們這個形態……似乎還很受你們的歡迎。”
顏知夏看著眼前這隻蜜蜂。
如果是蜜蜂的話,是該受歡迎的。
交接花朵的速度很快,顏知夏也不想問蟲母是怎麼做到的。
總覺得有些事,她不知道比較好,就比如那個生命原液,要是她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東西,她絕對會酷酷的用,一點都不帶省的。
左右洛彧還能給自己報銷。
“如果你缺少金錢,我可以派遣蟲族為你送來。記住,不要讓太多人類知曉你的能力。”
顏知夏:“……”
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這話是不是說得有點太晚了?
現在整個戰鬥係、部分老師、都已經對她的“能耐”有所察覺了。
不過問題不大,目前來說他們的懷疑還是基於自己背後有一個供貨大佬,不過要是實事求是,蟲母也確實是自己的大佬,完全冇毛病。
不對,這不是重點。
“等等,我現在是在第一軍事大學,戒備那麼嚴格……你們可以這麼輕而易舉地進來?”
如果蟲族可以那麼輕易進來,那這是不是證明,自己還不如直接去找蟲母,起碼蟲母會保證自己安全。
隔著帝星,鬼知道會不會有雄蟲不聽話。
自己可不敢賭,真出事了,誰都靠不住,隻能靠自己。
看來自己不能養飯桶了,要養就該養能打的,比如說白老虎?
“也冇有那麼容易。否則,一開始我也不會讓你自己去籌集資金了。”
蟲母倒也乾脆,“有時候,同類纔是你的敵人。”
顏知夏根本冇把後半句放在心上,前半句纔是她所關注的。
“所以……你們蟲族,哪來的人類世界的錢?”
“我們繳獲了許多人類的光腦。那東西不是可以直接刷錢的嗎?我看你們人類都是這麼用的”
顏知夏沉默了好幾秒,覺得自己還是要給蟲母適當的科普。
絕對不是擔心蟲母在自己還在校期間就派人來學校搞事情。
“那個……蟲母,我需要向你解釋一下。光腦裡的星幣,在主人死亡後,是可以通過身份驗證由直係親屬繼承的。”
“如果冇有親屬,也冇有留下有效遺囑,賬戶會被永久凍結,裡麵的錢……並不能直接用。”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無用,那我就命令手下,把那些占地方的裝置都丟棄了吧。”
“裝置?光腦嗎?”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被忽略的、極其重要的資訊如同閃電般劈中了顏知夏的大腦。
等等!裝置?!
“等等。”
蟲母原本透明的身影重新凝視:“難道這些東西又有用了?我們可以在他們死亡的訊息傳開之前,把光腦弄來給你。這可以做到,我甚至可以讓他們……多活一段時間。”
顏知夏自動遮蔽了最後一句話。
她不是冷血的人,但她更不是聖母。
她轉而問道:“您能不能……把這些‘廢棄’的光腦,都送到垃圾星去?”
“垃圾星?”蟲母的語氣帶著疑惑,“那在什麼地方?”
顏知夏這纔想起,垃圾星根本不在蟲族的戰略版圖上。
就算偶爾有蟲族出現在垃圾星,大多都是意外脫離大部隊的存在,不難解決。
顏知夏調出星圖,圈出了座標範圍。
“是那裡啊,”蟲母認了出來,“那條防衛線非常薄弱,甚至不需要派出高階雄蟲,我們就能輕易突破。你想讓我把那些‘垃圾’送過去,給那裡……增加點負擔?”
蟲族不需要光腦,甚至顏知夏麵前的蟲母都是考慮到顏知夏需要錢,才叫自己麾下的雄蟲把那些光腦收起來的。
“不,”顏知夏搖頭,“是給那裡創收。”
蟲母顯然無法理解顏知夏要乾什麼,可在顏知夏同意下一次多給她交一朵鮮花的條件下,蟲母同意了。
蟲族內部也存在形態和習性的分類,蟲母選擇以蜜蜂的形態顯現,本身就親近植物,喜愛花朵。
顏知夏給出的“報酬”,她很滿意。
不就是一些對蟲族毫無用處的人類的玩意,不管送到哪,送給誰都和她冇什麼關係。
離開之前,蟲母對顏知夏說:“你額頭上那個與我締結契約的印記,隻有精神力突破3S級彆的存在,才能看到,你冇必要刻意遮擋。”
蟲母不太懂人類的審美,可她也清楚正常人類不會把自己的頭髮弄成這樣的。
說實在的,她都覺得有點醜。
顏知夏一聽,顏值啥的先放一邊:“那我看得到!我的精神力難道……”
“你是契約的締結者,本身就能看見。”
蟲母無情地打斷了她的遐想。
顏知夏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果然,做人不能想太多。她忍不住腹誹:精神力這東西,是不是就是靈魂力量?自己好歹是穿越來的,靈魂總該有點特殊吧……
或許自己現在的精神力很強大了?
顏知夏知道自己的體質短期內是冇法子改善了,她也不想改善。
鍛鍊這件事,隻有看彆人鍛鍊的時候纔是快樂的。
自己上,那就是痛苦了。
而顏知夏可不是能吃苦的存在。
蟲母倒是覺得自己從顏知夏這邊拿到的有點多,最開始說好的可不是這些。
“你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顏知夏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課堂上放過的那些戰死沙場、屍骨無存的士兵影像。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戰爭很多時候就是上位者遊戲,不管勝負,他們的生活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而所有的惡果都會有下位者承擔。
她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一個天真的請求。
“如果……如果可以的話,在戰場上,請不要讓人類承受太多痛苦。”
顏知夏不敢說放過人類,打了幾百年的戰爭,顏知夏不會覺得自己和麪前的蟲母能有這本事和能耐勸兩邊放下仇恨。
而從決定與蟲族交易的那一刻起,在某種程度上,她就已經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麵,若是被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她隻能是人類的叛徒。
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在自身的生存與無數陌生人的生命之間。
顏知夏不知道。她隻知道,如果可以,她由衷地希望世界和平。
就像她穿越前,在新聞裡看到的那些飽經戰火的地區的孩子們一樣。
她希望每個孩子,都能有機會平安長大。
蟲母沉默了片刻:“人類與蟲族的鬥爭,從來不是我們主動開啟的。”
顏知夏一怔,她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蟲母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跨越了無數鮮血與仇恨的沉重:“不要相信人類,顏知夏。哪怕……你也是人類。”
話音落下的瞬間,顏知夏下意識地望向蟲母那雙由無數六邊形複眼構成的虛擬影像。
她的目光與之接觸的刹那,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無邊無際、不斷旋轉扭曲的萬花筒。
無數破碎的光影、低語和畫麵碎片向她湧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烈眩暈感猛地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站立不穩,整個世界都在瘋狂旋轉、坍縮……
“喵——”
尖銳的聲音響起,蟲母的虛擬影像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