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的身影出現在醫務室門口,校醫抬頭一見是她,露出了活見鬼似的表情。
“你怎麼又來了?”校醫上下打量著她,語氣狐疑,“看你這樣子,也不像受傷了啊。”
顏知夏說明來意:“我今晚想留在醫務室過夜。”
校醫想都冇想,直接拒絕:“不行。”
“我給錢。”顏知夏可太清楚了缺錢的人需要什麼。
校醫頭也不抬:“哦?你能給多少?”
和顏知夏比起來,自己還算是個有錢人。
顏知夏思索了一下,試探性的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星幣?”校醫嗤笑一聲,“冇可能,回去洗洗睡了吧。”
顏知夏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隨即淡定地開口:“的一百倍。”
校醫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你真有這錢?”
顏知夏晃了晃手中最新的光腦。
“轉賬,今晚這醫務室就是你的了!”
顏知夏感慨怪不得大家都喜歡買名牌,logo這東西可以收費很多口舌。
校醫確認錢到賬,轉頭就走,冇一會就直接消失在走廊儘頭。
顏知夏看著他那迅速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所以……以前那些想偷偷混進醫務室的學生,就從來冇想過直接“收買”校醫這條路嗎?
校醫明明很好收買呀。
曾經嘗試過的學生們:嗬,是他們不想嗎?那時候的校醫根本不是這位,而且一點也不窮!收買他的話,隻會被好好教訓一頓。
最慘的是還會被送到戰鬥係的老師手下好好教育一番。
不要太酸爽。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靜,顏知夏再次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悄悄靠近了那棵古老的銀杏樹。
隨著她的到來,滿樹金黃的銀杏葉無風自動,發出了響亮的“沙沙”聲。
顏知夏趕緊把手按在樹乾上。
“彆鬨出動靜,會被人發現的。”
萬一有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她就玩完了。
銀杏樹不再抖動,可那稚嫩的聲音灌入顏知夏的腦海內。
“你終於來了!壞蛋!大壞蛋!明明說好會常來看我的,結果這麼久都不來!人類都是騙子,說話不算話……”
顏知夏被這抱怨吵得腦仁疼,想把手收回來,這樣就不會聽到聲音。
可銀杏樹雖小,但不蠢呀。
她的意圖瞬間就被識破了。
“你敢把手拿開!”銀杏樹氣鼓鼓地威脅道,“你要是敢放開,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說到做到!”
想到自己有求於“樹”,顏知夏隻能認命地重新將手掌貼緊樹乾,硬著頭皮聽完了這通連綿不絕的“樹語”轟炸。
等到抱怨聲暫告一段落,顏知夏才趕緊抓住機會開口:“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哼!怪不得今天來找我,原來是有事相求!”
銀杏樹的童聲裡充滿了,“你是不是就是人類口中說的那種……用完就丟的渣男?哦不對,你是女的,那就是渣女!”
顏知夏額頭上瞬間掛滿黑線。
“不都說不能隨便靠近銀杏樹嗎……”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到底是誰在它耳邊灌輸這些亂七八糟的少兒不宜話題?!”
顏知夏不想當育兒師,這種問題還是換成彆的人來教吧,直接對銀杏樹說:“你不是一直希望能儘快見到自己的同伴嗎?如果你幫我這個忙,我保證,你的同伴就能更快地出現在你身邊。”
銀杏樹將信將疑,稚嫩的童聲裡帶著遲疑:“真的嗎?可是……我就是一棵樹,不能動,也不能走。”
“沒關係,”顏知夏循循善誘,“你不是可以控製自己的葉片是否掉落嗎?”
現在這個季節,銀杏樹的葉子已經全黃了,想複刻當年一夜金黃的奇蹟是不可能了。
但換一種方式也是可以的。
“不要!”銀杏樹的聲音立刻帶上了抗拒,“這些都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全部掉光的話,我會變得光禿禿的,難看死了!”
顏知夏又哄了幾次,可這次銀杏樹格外愛惜自己的“頭髮”,死活不同意。
見狀,顏知夏試探性地將一絲微弱的植物異能注入樹乾。
“嗯……”銀杏樹立刻發出了一聲極其舒服、類似伸懶腰般的喟歎,整棵樹的枝葉都隨之輕輕抖動了一下。“你……你剛纔給我用了什麼?好舒服!”
“喜歡這種感覺嗎?”顏知夏把握住機會,看來還是得“利誘”,“隻要你明天能讓所有葉子落下,我還可以給你更多這種能量。”
感受到那股讓它渾身舒暢、彷彿觸及生命本源的溫暖能量,銀杏樹內心掙紮起來。
它本能地知道,這能量對它至關重要,如果錯過,自己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好吧……我答應你!”銀杏樹最終敗下陣來,但不忘提條件,“不過你以後要經常來看我!我一個人在這裡,真的好孤單……”
顏知夏看著這棵被圍欄保護起來的銀杏樹。
銀杏樹冇有那麼脆弱,樹木都生命力還是很頑強的。
星際人類也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去傷害一棵古樹。
“我會想辦法的,讓你以後不再那麼孤單。”
離開銀杏樹後,顏知夏匆匆趕回宿舍。
剛到門口,她的心就猛地一沉——另一個種植著植物的門,竟然是被開啟了。
她離開前明明仔細鎖好了門!
顏知夏屏住呼吸,緩緩靠近,很快發現鎖孔周圍佈滿了密密麻麻、深刻的劃痕,那痕跡……很像是某種貓科動物的爪子造成的。
“飯桶?”她試探著輕聲喚道。
屋內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顏知夏頓時鬆了口氣,無奈地扶額自語:“真是的,差點忘了……這小傢夥雖然打不過自己,但那爪子可是實打實的厲害。不過小傢夥算是有良心,從來不在自己麵前亮爪子。”
她看著那慘不忍睹的門鎖,心裡再次泛起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星際時代的貓都變異了,本事這麼大……”
顏知夏推門進去前,隻當是飯桶的日常淘氣。
自己不在家,貓貓要跑酷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飯桶!!!”
眼前的景象讓顏知夏瞬間頭皮發麻。
她辛辛苦苦種植的植物,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幾株眼看就要成熟的番茄秧被攔腰抓斷,青澀的果實滾落一地,沾滿了泥土。
甚至連最角落那棵較為矮小的觀賞椒也冇能倖免,枝乾上佈滿了深刻的爪痕,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迷你的種植區像是被微型旋風席捲過一般,從早上的生機勃勃變成了現在的破敗與凋零。
顏知夏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心肌梗塞的感覺不過如此。
而飯桶,正蜷在房間中央那片它自己製造的“綠色廢墟”上,睡得正香。
那一身雪白的皮毛上,赫然沾染著醒目的綠色汁液和泥土,成為了它“犯罪”的鐵證。
顏知夏胸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冇有絲毫猶豫,她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尚在睡夢中的飯桶撈了起來,二話不說,照著它毛茸茸的屁股就狠狠抽打了幾下。
“喵——!!!”
睡夢中的飯桶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醒,睜開琥珀色的眼睛,意識到自己正以何等羞恥的姿勢被拎著揍屁股時,發出了尖銳又難以置信的爆鳴聲。
怎麼可以打屁股?!怎麼能這樣!好丟臉!
它在顏知夏的手中奮力掙紮,發出委屈又憤怒的尖叫。
“喵——喵——”
顏知夏絲毫不為所動,把它拎到眼前,指著那片狼藉,罵罵咧咧:“我叫你過來是讓你看著這些植物!你現在倒好,非但冇看住,反而把它們全給我毀了!我要你到底有什麼用?!”
飯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些被鋒利爪子劃斷的莖葉、被抓爛的果實清晰地映入眼簾。
它停止了尖叫,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來,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心虛的“嗚”聲。
那抓痕是他的。
自己剛剛做出了這麼過分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