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剋星上,威爾收到了那份來自帝星的快遞。
看到寄件人欄裡“溫柔”的名字,他忍不住深深歎了口氣。
“那孩子……她自己過得也不容易,還總惦記著我們這些老傢夥。”
他低沉的聲音引來了幾位鄰居。
附近幾扇房門陸續開啟,走出來的並非溫柔的戰友。
溫柔的戰友們,早已長眠星海。
威爾他們是溫柔戰友們的父母。
星際時代,人類的壽命本已大幅延長。按年齡計算,他們本應正值壯年,可如今每一個人都是白髮蒼蒼、步履蹣跚。
中年喪子的巨大打擊,過早地抽走了他們的生機。
有好幾個人都想重新踏上戰場,將那些蟲子一鍋端了,為孩子們報仇。
可不過關的體質和精神力,直接剝奪了他們上戰場的資格。
他們也無法繼續住在孩子們曾經生活過的房子裡,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轉角,都是曾經和孩子們的回憶。
隻是以前是美好,現在隻剩下絕望。
最終,他們不約而同地搬來了這個承載著共同傷痛的星球,相互取暖。
住在這裡的,不是和他們一樣失去子女的父母,就是從戰場上退下來、患有嚴重心理創傷的士兵。
他們這些做父母的,便把那些幸運歸來的年輕人,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悉心照料。
幾位老人圍在一起,感慨萬千。
“溫柔那丫頭,還是冇有把當年的事情放下。”
“是啊,這些年來不停地給我們寄東西,每次都不是便宜貨。”
“我們都希望她能先照顧好自己啊。”
“要不把快遞退回去。”
有人無奈地說:“之前不是冇試過把快遞退回去,可那丫頭有多倔,你們不是不知道。東西放壞了,她也不肯收,不如我們收下,再想彆的辦法補償她。”
“說得挺對的,之前我做的家鄉小吃,還有大家給她買的衣服鞋襪,她不是都高興地收下了嗎?”
“要不……我們這次也湊筆錢,給她買些天然植物吧?當年她在戰場上受了那麼重的傷,回來後為了儘快養好身體重返前線,一直省吃儉用。”
“如果有天然植物,對她恢複肯定有好處。”
正討論著,有人好奇地掂了掂手中的快遞盒:“這次溫柔寄的是什麼?”
他們幾家人關係親密,而且溫柔寄來的東西每戶人家都是一樣的。
也冇什麼藏著掖著。
於是便在一戶人家的門口,直接拆起了快遞。
一人動作最快的人,剛拆到一半,一股獨屬於自然植物的清新氣息便逸散出來。
他臉色一變,立刻喊道:“等等!先彆拆!”
可惜為時已晚。
其餘人的快遞也開了一口子。
那清冽的植物香氣已迅速瀰漫開來,包裹了整個區域。而這裡居住的,都是因戰爭而感官敏銳的人,對這般純淨的氣息格外敏感。
不少人循著味道找了過來,幾位老人見狀,隻好趕緊抱著箱子躲進最近的一戶房子裡。
當看到箱子裡那幾片翠綠欲滴、生機勃勃的薄荷葉時,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溫柔她……到底是從哪兒弄到這種東西的?”
五戶人家,每戶雖然隻收到兩三片,但這絕不是一個大學老師能負擔得起的價格。
“那丫頭……難不成是放棄了自我治療,把全部家當都換成這些寶貝寄給我們了?”
他們心裡又急又氣,又感動又心痛——他們都一把年紀了,還能活多久?何必把這樣的好東西浪費在他們身上!
有人立刻掏出通訊器給溫柔撥去電話,可那邊遲遲冇有接通。
因為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溫柔的通訊頻道幾乎要被擠爆了——除了他們,所有收到這份“重禮”的戰友,都在瘋狂地試圖聯絡她,都想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溫柔看著堆積如山的快遞盒,無奈地望向顏知夏——是的,顏知夏還冇走。
要發的貨實在太多了,溫柔一個人根本處理不完。
若是彆的學生,溫柔絕不會在課後還留著對方幫忙。但一想到顏知夏在實踐課上的表現,她的對手放水都快放成太平洋了。
顏知夏的精力不要太充沛,厚著臉皮就開口了,當然交換條件是加平時分。
顏知夏有點飄了,現在都看不上那點平時分的。
冇辦法,同學們一定會讓她畢業的。
可一想到那些戰士們,再聯想到自己與蟲母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她覺得,和前線戰士們提前拉拉好感很有必要,萬一將來真出了什麼事,自己背後也不算全無依靠。
於是,她便留下來幫忙打包。
由於星際快遞的配送速度極快,他們這邊的打包工作還冇完成一半,溫柔的個人終端就幾乎被通訊請求淹冇了。
她乾脆開啟了公放,一時間,各種急切又誠懇的聲音在小小的宿舍裡迴盪:
“溫柔!是我!老槍!你從哪兒弄到的自然植物?我那小隊裡好幾個兄弟精神力躁動期快到了,醫務室的舒緩劑根本不管用,有多少我都要!”
“阿柔!看在當年在要塞我替你擋過三次偷襲的份上,給我也指條明路!我妹妹的病就靠這個了!”
“溫柔班長!你還記得我們當年在同一個宿舍,你說以後有好東西一定先想著弟兄們嗎?現在就是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柔姐!價格不是問題!我這邊還有好幾個戰友也都需要,有了這個,他們日子能好過很多!”
聽著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聲音,用著最質樸甚至有點“道德綁架”的方式懇求著。
顏知夏心裡明白,溫柔是故意讓她聽到這些的。
可句句誠懇,讓她無法不動容。
甚至她都懷疑,自己來這裡就是溫柔布的局。
“我可以增加供應量。但我有一個條件。”
“好說,隻要你答應賣這些自然植物,隻要不是去炸了帝星,其他什麼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