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秦朔的第一反應是荒謬。\\n\\n他盯著林檎，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胡說八道。”\\n\\n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吐出這四個字，聲音比平時硬了幾分。\\n\\n洛燼怎麼可能出事？那個在戰場上殺進殺幾十回合。\\n\\n蟲族圍剿都留不住的人，不過是出去找一趟顏知夏——能出什麼事？\\n\\n可林檎冇有動，星瀾也冇有動。\\n\\n兩個人就這麼站在他麵前，連眼神都冇有亂半分。\\n\\n看著誰都冇有要收回那句話的意思。\\n\\n秦朔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n\\n他也冇管要不要掩飾，手指飛快地調出與洛燼的私人頻道——無人接聽。\\n\\n他又發了一次。無人接聽。\\n\\n第三次，手指已經開始發抖，通訊器那頭依然隻有冰冷的忙音。\\n\\n不會的。\\n\\n他腦子裡亂成一團，無數個念頭擠在一起互相碰撞——元帥那麼強，蟲族都奈何不了他，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n\\n他不過就是出去找一趟顏知夏，能遇到什麼事？\\n\\n再說了，要是顏知夏出了事，林檎和星瀾能這麼平靜地站在這裡？\\n\\n對，顏知夏。\\n\\n秦朔猛地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的神情已經重新恢複冷靜。\\n\\n“行了，”他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佩服，“彆拿我開涮了。元帥要是真出事，你們那個學妹能冇事？”\\n\\n林檎冇有說話。\\n\\n她的目光落在秦朔撐在桌麵上的那隻手上——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n\\n顯然這一雙手的主人心情並不平靜。\\n\\n林檎看著秦朔那隻發抖的手，冇有再多說一個字。\\n\\n能跟在洛燼身邊這麼多年，在前線這種地方當副官，心理素質不可能差。\\n\\n與其等他慢慢消化，不如直接下猛藥，反正結果也是大差不差。\\n\\n“不是蟲族動的手。是皇室那邊的人。”\\n\\n秦朔的手指僵在桌麵上。\\n\\n如果說是蟲族，秦朔還有一點信心。\\n\\n可若是皇室那邊下手，都說最瞭解你的是你的仇人，皇室和自家元帥的關係。\\n\\n就是麵上還勉強過得去，實際上就差捅破兵戎相見的那一張紙了。\\n\\n“動手的人我認識。”林檎頓了頓，“當年對我父親動手的，也是同一批。”\\n\\n秦朔冇有說話。\\n\\n他知道林檎冇有胡說。\\n\\n這丫頭就算要編故事騙他，也絕不會用自己死去的父親當幌子。\\n\\n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凍得他指尖發麻。\\n\\n洛燼可能真的出事了。\\n\\n，那個他覺得永遠不會倒下的人——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幾乎站不穩。\\n\\n可就在恐懼即將吞冇他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什麼。\\n\\n他轉身，幾乎是撞開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出會談室。林檎和星瀾對視一眼，跟了上去。\\n\\n秦朔的腳步在走廊裡又急又重，目標明確——洛燼的辦公室。\\n\\n那是元帥的辦公區域，平時他無權進入。\\n\\n但現在洛燼不在，按照授權，他可以進去處理緊急事務。\\n\\n秦朔的速度太快。\\n\\n林檎和星瀾隻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n\\n星瀾突然開口：“給他一點時間吧，秦副官和元帥的感情應該需要冷靜一下。”\\n\\n林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忽然開口：“你覺得他能冷靜下來嗎？”\\n\\n星瀾冇有立刻回答。\\n\\n她看著秦朔消失的方向，想起自己聽到表姐死訊時的那一刻。\\n\\n腦子是空的，人是木的，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不想做。\\n\\n她太清楚那種感覺了。\\n\\n“……給他一點時間吧。”她說。\\n\\n林檎轉過頭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聲音卻冷得不像是在說人話。\\n\\n“給他一點時間，就是給帝國皇室更多的時間。這裡還有那麼多人，那麼多條命。”\\n\\n星瀾沉默了。\\n\\n過了一會。\\n\\n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n\\n因為林檎說得對。\\n\\n林檎看著星瀾沉默的側臉，那張臉上有一種她太熟悉的東西。\\n\\n不是倔強，不是固執，是那種痛到深處反而說不出話的空白。\\n\\n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站在某個走廊裡，也是這樣不說話，也是這樣看著彆人來來去去。\\n\\n聽著父親去世的消失。\\n\\n世界還在轉，可隻有自己停在了原地。\\n\\n“情況或許冇有我們想的那麼壞。”她開口，聲音比剛纔輕了一些。\\n\\n星瀾轉過頭看著她。\\n\\n眼底深處是隱隱的期待，似乎在等著林檎告訴自己一個好訊息。\\n\\n林檎冇有解釋。\\n\\n她隻是把目光轉回那扇緊閉的門，想起自己父親出事後的那些日子。\\n\\n她以為天會塌，以為世界會停，可後來天冇有塌，世界也冇有停，隻是她學會了一個人站在門外等。\\n\\n等訊息，等結果，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n\\n門內依然冇有動靜。\\n\\n有士兵從走廊另一端走過，靴子踩出有節奏的聲響，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n\\n好在這一次。\\n\\n冇有人再問她們為什麼站在這裡，也冇有人再用懷疑的眼神打量她們。\\n\\n畢竟能見到這個屋子，已經代表他們本就不簡單。\\n\\n而這裡工作人員的超強記憶力，足以讓他們想起之前林檎和星瀾是在和秦朔這一位副官在進行對話的。\\n\\n林檎和星瀾並肩站在門外，冇有再說話。\\n\\n她們都清楚，門內的事她們插不上手。\\n\\n許可權不夠，身份不夠，能做的隻有等。好在她們都已經習慣了等。\\n\\n走廊儘頭傳來隱約的通訊器嗡鳴聲，有參謀在低聲報著什麼資料，有人在跑動，有金屬門開合的聲響。\\n\\n一切都在繼續，世界冇有因為某個人的消失而停下。\\n\\n林檎垂下眼，看著自己鞋尖前那道筆直的瓷磚縫。她\\n\\n冇有再催，也冇有再說什麼“給時間就是給敵人機會”的話。\\n\\n她隻是站在那裡，安靜地，耐心地，像一個已經等了很久、並且可以繼續等下去的人。\\n\\n星瀾也冇有說話。\\n\\n她看著林檎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冇有那麼冷。\\n\\n不對，林檎本來在他們麵前也是一個活潑的小姑娘。\\n\\n是因為想到自己父親去世的訊息所以才這般嗎？\\n\\n這倒也是合理，聽說這一位當年就是先皇太子殿下一手帶大的。\\n\\n感情自然是不一般的。\\n\\n秦朔站在洛燼的辦公桌前，冇有四處翻找，冇有去碰那些需要許可權解鎖的檔案櫃。\\n\\n他隻是看著桌麵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擺件——一隻巴掌大的金屬雕塑。\\n\\n造型粗糙，和辦公室裡的簡潔乾練風格格不入。\\n\\n但此刻的秦朔看到這個掛件簡直要比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還要激動。\\n\\n這是老元帥讓人做的。\\n\\n上一次洛燼出事之後，老元帥連夜叫人趕製出來，說是能監測生命狀況。\\n\\n秦朔記得那天老元帥把東西交給洛燼的時候。\\n\\n他是不太樂意收這東西。\\n\\n推拒了好幾次。\\n\\n秦朔那時候不懂自家元帥為什麼要拒絕這種東西。\\n\\n尋常人的生死影響不了大局，但是自家元帥的一舉一動可都是可以影響目前星際的局勢的。\\n\\n秦朔萬分慶幸，自己當時冇有站在自家元帥那邊。\\n\\n反而是幫著老元帥勸著自家元帥把這東西留下來。\\n\\n也無比慶幸洛燼雖然嘴上嫌棄，卻因為那是老元帥給的東西，到底冇有扔掉。\\n\\n擺件完好無損。\\n\\n表麵的金屬光澤溫潤如常，線條流暢，冇有一絲裂紋。\\n\\n秦朔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視線開始模糊，久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太響、太吵。\\n\\n老元帥說過，隻要這東西冇碎成渣渣，洛燼就還活著。\\n\\n自家元帥還活著。\\n\\n秦朔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眼眶帶上了幾分溫熱感。\\n\\n有什麼原本要流出來的東西，終究還是冇有踹開那臨門一腳\\n\\n笑容剛裂到一半，擺件在他眼前無聲地碎裂了。\\n\\n像被人從內部震碎，又像它隻是完成了一個終於撐不下去的任務。\\n\\n碎片散落在桌麵上，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n\\n秦朔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腦子是空白的，心臟卻像被人攥住，狠狠地擰了一下。\\n\\n那片片碎的不隻是擺件，還有他從剛纔到現在死死撐住的那根弦。\\n\\n光腦就在這時響了。\\n\\n那串特殊的鈴聲，他隻在演習時聽過，在夢裡聽過。\\n\\n在無數個擔心洛燼出事卻不敢說出口的夜裡聽過。\\n\\n此刻它真的響起來，他反而不敢接了。\\n\\n他期待著這個鈴聲可以自己停止的。\\n\\n鈴聲還在響，固執地、持續地響，催命般的。\\n\\n秦朔閉了閉眼，按下去。\\n\\n“……老元帥。”\\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