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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n\\n洛彧盯著那台全息艙,眉頭越皺越緊。\\n\\n林檎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身側的金屬壁,發出細微的篤篤聲。\\n\\n“這不對勁。”亞瑟忽然開口,指向全息艙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指示燈。\\n\\n“對話按鈕一直亮著。她那邊能聽到我們說話,但到現在一點反應都冇有。”\\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洛彧和林檎:“你們就不擔心她出事了?”\\n\\n洛彧的臉色沉下來。\\n\\n林檎敲擊的手指也停住了。\\n\\n三人沉默了幾秒。\\n\\n“再等一分鐘。”洛彧開口,“如果還不出來——”\\n\\n話音未落,全息艙的艙門發出一聲輕響。\\n\\n白色的霧氣從縫隙中溢位,艙門緩緩開啟。\\n\\n洛彧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卻又硬生生收住腳,把手縮了回去。\\n\\n林檎已經走到艙門前,向裡麵伸出了手。\\n\\n顏知夏握住她的手,借力坐了起來。\\n\\n動作有些遲緩,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醒來。\\n\\n“謝謝學姐。”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還是你貼心。”\\n\\n林檎冇說話,隻是微微彎了彎唇角。\\n\\n洛彧和亞瑟站在旁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調侃。\\n\\n林檎對上那兩道目光,麵不改色,泰然自若地接受了這份“讚譽”。\\n\\n顏知夏冇理會三人之間那點眼神官司,直接開口:“我有解決辦法。”\\n\\n洛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行了,知道你急,但彆想太多。”\\n\\n林檎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這種事不是一個人能扛的。”\\n\\n亞瑟靠在牆邊,語氣倒是冇之前那麼衝了,但話裡意思一樣:“你能有什麼辦法?現在這局麵,彆說你,就是元帥來了也得硬扛。”\\n\\n顏知夏看著他們,心裡明白——冇人信她。\\n\\n她也冇堅持。\\n\\n萬一蟲母那邊能談成,自己這邊就不用費那麼多口舌了。壓一壓也好。\\n\\n“行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監控那邊怎麼樣?”\\n\\n林檎立刻接話,語氣比剛纔輕鬆了幾分:“66那邊目前還在可控範圍內,很安全。”\\n\\n說著,她把監控畫麵調到主屏上。\\n\\n畫麵裡,星瀾正跟著表姐走在隊伍中。\\n\\n一路上冇什麼異常,所有人都緊繃著,但也算平穩。\\n\\n可走著走著,星瀾發現表姐的腳步慢了下來。\\n\\n前麵的大部隊漸漸拉開距離。\\n\\n“表姐?”星瀾壓低聲音。\\n\\n表姐的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皺:“這邊不太對。”\\n\\n星瀾冇懂。\\n\\n“那麼多人過去,”表姐說,“蟲族不全是瞎子聾子。它們早就該察覺了,到現在還冇動靜……”\\n\\n星瀾眼睛一亮:“那說明這邊真的有情況!我們冇有走錯地方!”\\n\\n表姐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忽然覺得心口一堵。\\n\\n她莫名共情了自己父母——當年她非要來前線的時候,他們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n\\n“你……”表姐張了張嘴,想勸她離開。\\n\\n星瀾已經當冇聽到,繼續往前走。\\n\\n表姐無奈,隻能咬牙跟上。\\n\\n監控這頭,顏知夏的臉色忽然變了。\\n\\n畫麵邊緣,在不遠處的一片陰影裡,亮起一道明黃色的光。\\n\\n像是一雙眼睛。\\n\\n顏知夏知道那是蟲族的眼睛。\\n\\n周圍無人應答。冇有人反駁她,冇有人說“你看錯了”——這恰恰印證了她冇有眼花。\\n\\n確確實實,是蟲族的眼睛。\\n\\n她幾乎是撲到監控屏前,朝著那邊喊:“66!小心!你右邊——”\\n\\n單向通訊。\\n\\n星瀾聽不到任何提示。\\n\\n那雙眼睛所在的角度極其刁鑽。\\n\\n監控畫麵裡,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道明黃色的光,可身處其中的星瀾和她的表姐,卻絲毫冇有察覺。\\n\\n顏知夏變得焦躁不安,手指死死摳著操作檯的邊緣,指節泛白。\\n\\n“彆急。”林檎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事情可能冇那麼糟,或許會有轉機——”\\n\\n話音未落。\\n\\n畫麵那頭傳來尖叫聲。\\n\\n“蟲族!有蟲族!”\\n\\n撕心裂肺的喊聲刺穿監控,緊接著是混亂——腳步聲、金屬碰撞聲、某種巨大的物體砸落地麵的悶響。\\n\\n監控攝像頭開始劇烈搖晃,畫麵天旋地轉,大概是星瀾在奔跑。\\n\\n然後——\\n\\n畫麵靜止了。\\n\\n聲音也消失了。\\n\\n螢幕上隻剩下一片灰白色的噪點。\\n\\n顏知夏僵在原地。\\n\\n她在心裡拚命祈禱:隻是監控壞了。一定是監控壞了。不是人出事。不是。\\n\\n不知道過了多久,噪點閃爍了幾下。\\n\\n畫麵重新出現。\\n\\n星瀾站在一片狼藉中。\\n\\n她的身上沾滿了鮮血。\\n\\n鮮豔的、刺目的紅色。\\n\\n顏知夏的瞳孔猛地收縮。\\n\\n蟲族的血是綠色的。\\n\\n這種紅色……隻可能屬於人類。\\n\\n有人犧牲了。\\n\\n監控鏡頭緩緩轉動,對準了星瀾的臉。\\n\\n顏知夏死死盯著那張臉——蒼白,慘白,但冇有受傷的痕跡。\\n\\n她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忽然意識到一件事。\\n\\n一直跟在星瀾身邊的那個身影,不見了。\\n\\n表姐。\\n\\n顏知夏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n\\n星瀾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n\\n“我不知道你們現在有冇有在看這個視訊。但這個記錄裝置還在運轉。”\\n\\n她頓了頓。\\n\\n“我們帶來的其他裝置,在剛纔的衝擊波裡被蟲族毀了個乾淨。這裡發生的事,不會有人知道。”\\n\\n“蟲族變聰明瞭。他們在給我們設套。這條路……看起來最安全,實際上最危險。埋伏著他們的精銳,最難對付的那種。”\\n\\n“他們的**太強大了。他們知道我們需要時間更換機甲,就故意偷襲,不給我們機會。”\\n\\n“這一場混亂,傷亡很大。”\\n\\n她的聲音依然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n\\n“死的人有一個有一個人……是我的表姐。她本不用死的。她是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的人。隻是為了救我……”\\n\\n她停了一下。\\n\\n“她被我拖累了。”\\n\\n監控這頭,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n\\n星瀾的語氣太平靜了。\\n\\n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而隻是在陳述一段事\\n\\n實。可正是這種平靜,讓所有人都覺得心裡堵得慌。\\n\\n這是悲痛到極致,已經無法用語言去形容了。\\n\\n顏知夏想說什麼,想安慰她,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n書到用時方恨少。\\n\\n而更糟糕的是,星瀾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勁。\\n\\n她要說出一些……顏知夏不想聽到的話了。\\n\\n果然。\\n\\n“現在周圍都是蟲族。”星瀾的聲音依舊平靜,“我逃不出去,也躲不掉。”\\n\\n“我也冇有想到……第一次來戰場,就會麵對這樣的結局。有點丟臉。”\\n\\n她微微抬起頭,像是透過那個小小的攝像頭,看著什麼人。\\n\\n“告訴我的養父母,謝謝他們這麼多年的教導。”\\n\\n“我知道家裡的規矩。不是親生的孩子,冇有資格進家裡的墓穴。所以……”\\n\\n她頓了頓。\\n\\n“用我賬戶裡的餘額,幫我買一個還不錯的罐子吧。大爆炸之前的人類喜歡說‘落葉歸根’。我很喜歡這個詞。”\\n\\n“如果找不到我的屍首,幫我立一個衣冠塚。”\\n\\n“不需要多好。萬一……萬一真有轉世投胎這回事,或許能憑著這個,更快地找到我曾經的記憶。”\\n\\n畫麵靜止了。\\n\\n顏知夏站在監控屏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n顏知夏深吸一口氣。\\n\\n她再也無法接受這種情況。\\n\\n手按在門把手上,指尖用力到泛白。\\n\\n“你乾什麼?”洛彧幾乎是瞬間衝過來,一把按住她的手腕。\\n\\n“讓開。”顏知夏的聲音很沉,沉得不像平時的她。\\n\\n“你瘋了?”洛彧冇有鬆手,力道反而更緊,“外麵什麼情況你不知道?現在出去就是送死!”\\n\\n“我知道。”顏知夏冇有掙紮,隻是抬眼看他,“但66在外麵。”\\n\\n林檎也走了過來,擋在門前。\\n\\n“你出去能做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重話都讓人難以反駁,“送死嗎?送死能救得了她嗎?”\\n\\n顏知夏張了張嘴,冇說出話。\\n\\n“她剛纔那些話,你聽到了。”林檎繼續說,“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知道逃不掉。她說的那些……是在告彆。”\\n\\n“所以我更不能就這麼看著!”顏知夏的聲音忽然拔高,眼眶發紅,“她是我朋友!她剛纔還在說話!她還在說話!”\\n\\n“那你去能改變什麼?”亞瑟靠在牆邊,語氣冷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n\\n“你打得過蟲族嗎?你能把她帶回來嗎?你連自保都做不到。”\\n\\n顏知夏愣住了。\\n\\n話說的難聽,但冇有錯。\\n\\n“星瀾把自己該說的都說了。”亞瑟彆過臉,不去看她,“你要是現在出去,她那些話就白說了。”\\n\\n“她肯定也不希望你出事。”\\n\\n林檎伸手,把顏知夏的手從門把手上輕輕掰下來。\\n\\n“我知道你難受。”她說,“我們都難受。星瀾……也是我朋友。”\\n\\n她頓了頓。\\n\\n“但她最後那段話,是說給你聽的。你聽不出來嗎?她在求你,替她活下去。”\\n\\n顏知夏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顫抖。\\n\\n“她不會有事的。”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她答應過我的。她說過會好好跟著表姐。她——”\\n\\n“表姐已經不在了。”林檎打斷她。\\n\\n顏知夏的聲音戛然而止。\\n\\n“你聽到了嗎?”林檎盯著她的眼睛,“表姐已經死了。為了救她死的。她現在是一個人。一個人被包圍。一個人等死。”\\n\\n“你現在出去,就是去陪她一起死。”\\n\\n顏知夏冇有說話。\\n\\n“留下來。”林檎的聲音放軟了,“求你。留下來。”\\n\\n顏知夏低著頭,很久很久冇有說話。\\n\\n她想起星瀾最後那段話裡那句“幫我立一個衣冠塚”。\\n\\n想起她說“落葉歸根”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n\\n想起那身沾滿鮮血的軍裝——那血不是她的,是彆人的。\\n\\n是表姐的。\\n\\n顏知夏閉上眼睛。\\n\\n手,終於從門把手上滑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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