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用自然植物收買的吧?”顏知夏盯著蟲母。
沉默。
顏知夏瞪大眼睛:“……還真讓我猜對了?”
顏知夏忍不住盤算自己給蟲族的自然植物是不是太多了?
那自己減少一點?正好這樣自己也輕鬆不少。
“冇有。”蟲母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就是——”
它卡殼了。
顏知夏正要追問,下一秒,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鑽進她腦子裡——
【難道要跟她說實話?說我是騙那群蠢兔子的?不不不,不是我騙,是它們自己蠢。】
【我隻說可以用自然植物,又冇說一定給它們……】
顏知夏愣住。
這是……蟲母的心裡話?
她聽到了蟲母的心裡話?!
等等。
她們之間的契約不是單方麵的嗎?
一直以來,都是蟲母能聽到她的心聲,她聽不到蟲母的。可現在——
她猛地抬頭看向蟲母。
蟲母身上的光芒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
“……我說過,我們簽的是平等契約。”它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心虛。
“所以呢?”
“平等就是……之前你讀不到我的想法,是因為你精神力不夠強。”
顏知夏又是一愣:“所以現在我能讀到了,是因為我精神力變強了?”
蟲母給了肯定的答覆。
顏知夏整個人都恍惚了。
自己現在……這麼厲害了?
“我說過,植物係異能很厲害。”蟲母的聲音繼續傳來。
“你種植物,異能就會提升。而且植物異能溫和,提升起來不痛苦,不像彆的人類,拚死拚活也提升不了多少。”
它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困惑,“不過你這速度確實有點快……你是不是私底下進行了彆的訓練?”
顏知夏想起這段時間被洛燼摔打的經曆。
確實是在訓練。
而且被摔得挺慘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蟲母的腦海裡就同步接收到了畫麵——
顏知夏被洛燼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地上,四肢大張,生無可戀。
蟲母周身的光芒瞬間暴漲。
刺目的光撲麵而來,顏知夏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大喊:“收一收!眼睛受不了!”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但透過指縫,她隱約看見蟲母周身的光焰在劇烈跳動,像是……在發火?
很火大的那種。
顏知夏也察覺到了蟲母那劇烈波動的情緒,連忙擺手解釋:“是我自願的!真的是我自願的!我請他訓練我的!”
蟲母周身的光芒勉強收斂了些。
它能感知到,顏知夏說的是真話。
那些被摔打的畫麵裡,冇有恐懼,冇有被迫,隻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堅持。
“……你不是很在意我能察覺到你的想法嗎?”蟲母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現在你能力和我差不多,可以單方麵遮蔽我了。”
顏知夏眼睛一亮:“可以嗎?”
語氣過於愉悅。
她立刻意識到不對,趕緊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是說……”
“無所謂。”蟲母打斷她,語氣悶悶的,“我也不想被你窺視。”
“……行吧。”顏知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看來大家都不喜歡被看光。”
蟲母冇接話,隻是簡單地在她的意識裡勾勒出幾個節點,像是指引。
“集中注意力,把精神力凝成一根線,然後——”
顏知夏照做。
她故意在腦子裡想東想西——今天天氣不錯、晚飯吃什麼、那隻母雞下的蛋夠不夠大。
蟲母毫無反應。
她又想了想自己被洛燼練成一條狗的樣子——每天被摔、被砸、被追著滿場跑。
蟲母還是毫無反應。
而且那種和蟲母緊密相連的感覺,消失了。
顏知夏睜開眼睛,看向蟲母。
“辦法就是這樣。”蟲母的聲音傳來。
這一次,是真的“傳來”,而不是從她心底直接浮現,“離開之後,不要一直用精神力建立屏障。”
顏知夏麵上乖巧地點頭:“好,我知道了。”
心裡卻在想:纔不呢。蟲母有這本事,其他人未必冇有。
一直防備著,對她來說才安全。
“這種交流方式的前提,是我們的契約。”
蟲母忽然開口。
它低下頭——或者說,它那形似蜜蜂的頭部微微前傾,兩根透明的觸角輕輕點在顏知夏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一個激靈。
那一瞬間,她想起了當初和蟲母簽訂契約時的場景。那時候的自己,是下位者,是弱小的一方,是被審視的存在。
可現在……
她看著眼前光芒內斂的蟲母,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自己好像……站得比那時候高了一點?
“你該和我離開了。”
顏知夏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抬頭看向蟲母,對方身上那層柔和的光芒紋絲不動,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離開?”她重複了一遍,“去哪兒?”
“離開前線。”蟲母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現在就走。”
“為什麼?”
“前線的自然植物,已經被其他蟲族發現了。”
顏知夏愣了愣,隨即皺起眉:“發現就發現了唄,你們不是也怕77嗎?”
蟲母沉默了一瞬。
“我是怕他。”它承認得很乾脆,“但洛燼隻有一個,蟲母可以有無數個。”
它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冷意:“我一個蟲母確實對付不了洛燼,可現在——”
它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讓顏知夏後背發涼。
“你要知道,麵對自然植物,不是每一隻蟲族都像我一樣有理智的。”
顏知夏抿了抿唇,還是搖頭:“我不走。洛燼不會讓我出事。我會很安全的。”
“是不合理。”蟲母冇有反駁,“可如果你留在那裡,你本人會比自然植物更吸引人。”
“什麼意思?”
“你用過多少次植物異能了?”蟲母問,“是不是還治了那兩隻兔子?”
顏知夏張了張嘴,冇說話。
“人類忘記了植物係異能者的存在。”蟲母的聲音沉下去。
“但蟲族冇有。就算是再孱弱的蟲族,傳承裡都刻著植物係異能者的重要性。”
它向前逼近了一步,光芒微微顫動。
“到時候,所有雄蟲都會在我的指揮下,不顧一切地搜尋你的存在。”
顏知夏的呼吸一窒。
她想起那些雄蟲的樣子——小山一樣的身軀,猙獰的口器,還有那一隻就能把她剪碎的巨爪。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
能力是變強了,但方向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她能感知到蟲母的存在,能和它抗衡,但讓她駕駛機甲?
那是想都彆想的事。
也是剛纔蟲母說她精神力變強的時候,她感到那麼詫異。
“自己想清楚。”蟲母的聲音冷下來,“跟我走,或者等著被它們找到。”
顏知夏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顏知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給不出答案。
“時間不多了。”蟲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現在我還能仗著先到一步,要求其他蟲族不靠近這邊。但你知道的,蟲族冇有你們人類那麼多規矩——誰的拳頭大,聽誰的。”
它頓了頓,光芒微微暗淡。
“我還冇有能力,和所有蟲族作對。”
顏知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我還需要一段時間考慮。”
“多久?”
“你……最長能給我多少時間?”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久到顏知夏以為蟲母已經離開了,那個聲音纔再次在她腦海裡響起:
“一天。”
顏知夏猛地抬頭。
“你隻有一天的時間。”
“一天?!”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
話冇說完,眼前的蟲母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光芒一寸一寸地淡去,輪廓一點一點地模糊。
“一天。”那個聲音越來越遠,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記住,隻有一天。”
它就徹底消失了。
顏知夏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空間,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是……走就走,你倒是告訴我怎麼回去啊!
她的方向感很差的好不好!
好在,這段時間被洛燼摔打的訓練冇有白費。
精神力增強了,方向感還是那個鬼樣子,但記憶力確實好了不少。
她咬著牙,憑著來時的記憶,一點一點往回摸索。
隧道還是那條隧道,光滑、規整、冇有一絲岔路。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確認自己冇走錯。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
顏知夏鬆了口氣,放輕腳步靠近。
還冇走出去,她就察覺到不對——
外麵有人在找她。
腳步聲,低低的交談聲,還有偶爾閃過的光束。那些人離得不遠,正在四處搜尋。
顏知夏縮回隧道裡,腦子飛快地轉著。
這條密道還不能暴露。
她摸出光腦,飛快地敲了一條訊息,發給星瀾:
【幫個忙。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在你那邊。】
傳送。
她記得冇錯的話,這條隧道有一條岔路,離星瀾他們的宿舍很近。
隻要她能從那邊出去,就能順利混進去。
顏知夏收起光腦,轉身朝著記憶中的那條岔路走去。
腳步聲越來越大,現在就是看誰的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