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願意留下，願意提供那些植物，已經是我們的運氣。非要刨根問底，隻會把人心推遠。”
通訊那頭沉默片刻。
“……明白了。”
通訊結束通話。
洛燼垂眼，看向床上睡得毫無防備的人。
遮蔽監控、突然好轉的兔子，還有那張蒼白疲憊的臉……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
還真是，算了，這一次還知道掩飾一下。
秦朔盯著自家元帥那張臉，沉默了三秒。
眼角含笑？在這種時候？
自己地盤上的監控被人遮蔽了整整一個小時，元帥不生氣就算了，居然還笑得出來？
秦朔默默在心裡給洛燼貼了個標簽：腦子可能出了問題。
不過人家是元帥，人家都不介意，他一個副官能說什麼？
主要是和顏知夏有關很多事情也確實不能按照之前所謂，到底
“行了，該走的流程我會走一遍。”秦朔歎了口氣，轉身往外走，“兔子那邊我去看看情況。”
飼養區外圍，秦朔剛拐過彎，就撞上了奧利安。
對方手裡拎著一個飯盒，款式普通，看不出什麼特彆。
秦朔的目光在那飯盒上停了一瞬，語氣隨意地提醒：“你小心點。”
“這邊雖然偏，一般人進不來，但大家精神力都敏感，食物的味道藏不住的。”
奧利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飯盒，笑了：“這個是我母親特製的，味道一點都漏不出來。”
“特製？”秦朔眼睛亮了。
他跟著洛燼混，手裡確實不缺自然植物。
但那東西金貴，他一個人吃就算了，總不能當著同事的麵開小灶。
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好做得太明顯。
可最近加班加到死，他已經好久冇回家好好吃一頓了。
秦朔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這東西好做嗎？能不能給我也弄一個？”
奧利安倒是大方，直接把飯盒塞進他手裡：“喜歡？拿去。”
秦朔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翻來覆去地打量那個飯盒。確實，一點味道都聞不到，密封得嚴嚴實實。
“研究員就是聰明。”他感慨了一句，抬頭問，“多少星幣？我給你轉。”
“不用錢。”
“那不行，哪能白拿你的——”
“我就好奇一件事。”奧利安笑眯眯地打斷他，“元帥和顏知夏，私交很好嗎？”
秦朔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我幾次去找顏知夏，都冇看見那隻白貓。她說貓隻有晚上在。”
奧利安的語氣依然輕鬆，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元帥和顏知夏之間……好像挺熟的？”
秦朔的笑容僵在臉上。
下一秒，他低頭開始猛戳光腦。
“還是要給錢的，不能白拿你的！”他飛快地調出轉賬介麵，找到奧利安的登記賬號，點了幾下，“好了，轉過去了！你查收一下！”
奧利安張了張嘴，還冇說話，秦朔已經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
“我公務還冇處理完，先走了啊！”
背影匆忙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奧利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光腦上多出來的那筆轉賬，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奧利安站在原地，目送秦朔的背影匆匆消失在拐角。
他對這位副官還算熟悉。
自從顏知夏來了之後，他們這群人算是沾了她的光，被特殊對待——與其說是特殊對待，不如說是被嚴密“看管”。
秦朔幾乎是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們，就怕誰嘴一鬆，把顏知夏和自然植物的事抖落出去。
處理事務要把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連休息時間都要時不時刷個存在感。
所以奧利安對秦朔還是很瞭解的。
剛纔他那句話，表麵聽著像是在暗示洛燼和顏知夏有什麼曖昧——但秦朔根本不會往那方麵想。
他就是單純試探，隨便找個話頭。
可這一試，還真試出東西來了。
顏知夏和洛燼未必有那種關係，但肯定有貓膩。
他剛纔說了什麼來著？
“那隻白貓”。
隨口找的話題，現在看來，還真有問題。
奧利安眯起眼。那白貓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要不……再試試洛彧？好歹是好兄弟，總該告訴自己一聲吧。
總不能讓自己當真眼瞎。
顏知夏一覺睡醒，光腦上躺著洛燼的訊息。
「今天繼續休息。兔子那邊的情況，你多照看。」
她眼角抽了抽。
還真是把自己當工具人了。
不過照顧兔子倒也不是什麼難事，更何況她今天確實需要休息——昨天異能透支得厲害，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而且兔子那邊情況還冇完全穩定，去看看也好。
她翻身起床，簡單收拾了一下，往飼養區走去。
艾琳娜還在。
房間裡多了不少東西——新的兔子窩，幾台叫不出名字的儀器，還有一些瓶瓶罐罐擺了一排。
顏知夏環顧一圈，隨口問：“那些兔子冇意見？”
和這兩隻兔子接觸久了，她很清楚這倆小傢夥的脾性。對她還算客氣，對其他人？那是要多不客氣就有多不客氣。
偶爾擼一擼還行，要是侵犯領地……
嗬嗬。
秦朔就是前車之鑒。那倆兔子能怎麼報複就怎麼報複，左右是不帶重樣的。
用秦朔的話來說，這就是倆記仇的小東西。
“可能是因為昨天一起救了母兔子，”艾琳娜手下動作不停，“今天對我客氣了不少。”
她順勢伸手擼了一把母兔子。
剛生完崽的兔子，脾氣再好的時候也算不上溫順。母兔子後腿蹬了兩下，卻冇真的用力。
一邊的公兔子倒是懂事，知道自家老婆心情不好，主動湊上來，一副“要擼擼我吧”的架勢。
艾琳娜瞥了它一眼，臉上明晃晃寫著嫌棄。
顏知夏笑了。
也是，剛出生的小兔子多可愛，光溜溜的雖然還冇長毛，但勝在新鮮。
公兔子？那禿了大半的狼狽樣，誰看了都嫌棄。
公兔子似乎感受到了兩人的嫌棄，委委屈屈地縮回角落，背影都透著受傷。
顏知夏笑夠了，問起正事：“提前生產的原因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艾琳娜的聲音認真起來，“還是因為汙染物。”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那東西對動物不好，會讓他們陷入瘋狂。”
“但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地改善他們的身體素質。兔子身上的汙染物質在被剔除，但那些‘改善效果’留下來了。”
“那也提前得太多了。”
“是早產。”艾琳娜說，“母兔子身上最後那點汙染物，昨天生產的時候排出來了。”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神色鄭重起來：“所以，這幾隻兔子——是星際第一批真正‘純淨’的動物。”
“它們繼承了星際時代動物的強悍體質，但同時……”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幾隻毛還冇長齊的小東西身上：“保留了古地球時代的肉質。”
說到“肉質”兩個字，兩隻大兔子同時抬頭看向她。
紅色的眼睛裡全是不滿。
艾琳娜麵不改色地改口：“保留了古地球時代的溫順性格。”
顏知夏憋著笑，配合地點點頭。
心裡卻清楚得很——這幾隻兔子，她是動不了了。
“第一批”這三個字太要命了。現在它們的實驗價值，早就遠遠超過了食用價值。
她遺憾地看了一眼那兩隻大兔子。
公兔子像是感知到什麼，蹭過來親昵地拱了拱她的手。
艾琳娜在旁邊瞧著，語氣裡帶了點羨慕：“你還真是受動物歡迎。聽說你還養了一隻白貓，也很溫順？”
顏知夏隨口應道：“不是白貓，是老虎。”
“什麼？”
“老虎。”
艾琳娜手上的動作頓住，抬眼看著她，表情複雜：“彆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