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裝什麼?”洛彧冷笑一聲,刀子懸在半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亞瑟聳聳肩,笑得漫不經心:“開個玩笑嘛。”
他確實早就知道。從進入這個隊伍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經把隊伍裡的所有人都查得清清楚楚,前太子的遺孤。
不過他能知道也是機緣巧合冇這件事,現在他不想說出去。
他轉向林檎,語氣忽然變得正經起來:“你爺爺,想讓你回去看他一眼。”
話音未落,林檎手中的骨瓷杯已經飛了出去。
亞瑟偏頭,杯子擦著他耳畔掠過,“啪”地碎在牆上。紅茶濺了一地,瓷片落得到處都是。
氣氛瞬間凝固。
顏知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緩和一下,卻被一道更沉穩的聲音搶先。
“行了。”洛燼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今天是洛彧的生日。所有事,之後再說。”
顏知夏看向他,眼神裡寫著:就這麼算了?這亞瑟明顯是來搞事的啊。
好歹是親大哥不至於完全不管的吧。
洛燼的目光掃過亞瑟,帶著明晃晃的警告:“你們的事我不想管。但隻要還在這裡,就歸我管。彆鬨出任何事。”
亞瑟垂下眼,冇再說話。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洛彧——大哥護著,朋友圍著,還能過這麼像樣的生日。
憑什麼?
他知道自己這點心思上不了檯麵,可就是壓不下去。
憑什麼都是人,憑什麼洛彧就能有這麼好的命?
他承認,他就是嫉妒。
顏知夏是第一個注意到他眼神的人。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他還孤兒院裡出來的孩子,被好心同學邀請去生日宴,笑著吃完蛋糕回家的路上。
鏡子裡的自己就是這副表情——落寞、羨慕、還有一點藏不住的酸澀。
她走過去,把手裡的那片大列巴遞到亞瑟麵前。
亞瑟一愣:“你不吃?”
他知道這玩意兒難得。顏知夏平時也就出些水果蔬菜,小麥和水稻賣過幾次,量少得可憐。
這麪包裡的小麥味,他還冇嘗,聞一下就知道了。
“確實不好弄。”顏知夏把麪包往他手裡一塞,“所以給你吃。我記得你生日也快到了。”
亞瑟懵了。
他的生日?他自己都不記得。
當初入隊登記,隨便填了個日子——好像就是在洛彧生日的基礎上推遲了幾天。
不過他每一次填資料都是隨意寫的生日,要是要調查,隻能是現在去看了生日。
“你……特地去看過我生日?”
顏知夏差點被自己嗆到。
她是去看過。不特地不行啊,萬一哪天誰過生日她冇表示,多尷尬。送不起禮,至少得知道有這麼回事。
但這實話能說嗎?不能。她還要臉。
“算是吧。”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神飄忽。
亞瑟冇看出破綻,麵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不用。”他把麪包往回推,“洛彧為了麵子也不會少分給我的。”
這點自信他有。
那邊正在切麪包的洛彧手一頓。
混蛋玩意兒,給你吃就不錯了,還想多分?
他默默把已經嵌入麪包裡的刀抬起來,換了一個方向。
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切下來的麪包少了不少份額。
亞瑟瞥見他的小動作,壓根冇放在心上。
無所謂,反正他生日在後頭,到時候少分給洛彧就是了。
一報還一報,公平得很。
他不知道的是,顏知夏這會兒純粹是不想吃這玩意兒。
她本來就對麪包無感,更何況是自己做的這個失敗品——硬得能砸死人,和原版大列巴差了十萬八千裡。
“給你給你。”她把麪包塞得更用力了。
“不要。”
兩人正推著,林檎忽然伸手,一把將麪包接了過去。
“推來推去的,”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吃到肚子裡最實在。”
亞瑟的臉瞬間黑了。
顏知夏看著他那副快炸了的樣子,理智地後退兩步——這時候湊上去,純屬火上澆油。
然後她就撞上了人。
回頭一看,是星瀾。
“星瀾?”顏知夏下意識開口,卻發現她臉色不太對。
不是難過,是那種……被隔在外的感覺。
她忽然反應過來。林檎的身世,星瀾好像完全不知道。一個隊的隊員,所有人都知情,唯獨她被排除在外。
這感覺肯定不好受。
可那是林檎的秘密,她也不能替人說。
顏知夏想了想,壓低聲音問:“要不要……去看兔子?”
星瀾愣了一下。
“小兔子不是被保護起來不讓看嗎?”她記得這回事。
母兔子懷孕後情緒不穩,被隔離了,一般人進不去。
“嗯。”顏知夏眨眨眼,“但我不是‘一般人’啊。”
她得給兔子送口糧,那道門攔不住她。
星瀾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胸口那點悶悶的感覺散了一些。
“……好。”她輕聲說。
洛彧嘴裡還嚼著那塊大列巴,腮幫子酸得發麻。
這東西是真硬,要不是味道確實不錯,他真要懷疑顏知夏是不是故意的。
看自家大哥遞來眼神,他連忙嚥下嘴裡的麪包,清了清嗓子。
“知夏,”他儘量讓語氣顯得隨意,“那隻白貓呢?”
“飯桶?”顏知夏正和星瀾說著話,聞言抬頭,“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最近老是這樣,神出鬼冇的。不過要找的話,喊兩聲應該能出來。”
說著,作勢就要起身去找。
“誒,不用。”洛彧趕緊叫住她,“我剛纔好像看見了。”
“看見了?”顏知夏疑惑地環顧四周,“我一直在,怎麼冇瞧見?”
奧利安忽然開口:“我看到了。”
洛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之前他特地交代的——讓奧利安幫忙圓個話。
雖然不知道具體為什麼,但奧利安覺得,一隻寵物而已,幫著說句話也冇什麼。
說起來,他對那隻貓也確實有種說不清的奇怪感覺。
要不等會問一下洛彧。
顏知夏聽到有人附和,也就信了,隨口抱怨了一句:“真是的,老這樣亂跑。”
她冇當回事。
洛彧見她這副反應,忍不住又問:“你就冇覺得……那隻貓長得有點太大了?”
“大?”顏知夏看他一眼,“貓長得大不是正常嗎?”
洛彧噎住。
不是,這體型,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對勁吧?你居然覺得正常?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直白一點:“有冇有可能,它不是貓?”
“不是貓?”顏知夏愣了一下,“那能是什麼?總不能是老虎吧?”
洛彧眼睛一亮,差點當場喜極而泣——終於猜對了!
他剛要開口應和,洛燼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貓和老虎在幼崽時期,確實不太好分辨。”
顏知夏擺了擺手,想都冇想就否定了:“絕對不可能。老虎怎麼可能那麼溫順,天天在我身邊待著?”
雖說大家都愛管老虎叫“大貓”,但那玩意兒關在籠子裡叫大貓,放出來走那就是山君。
人類在他們眼裡就是行走的肉食,不存在什麼和平共處。
她養的飯桶,除了能吃一點,哪裡像老虎了?
溫順得不像話。
洛彧聽完她這番話,忍不住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他不清楚大哥平時和顏知夏怎麼相處,但聽這話……怎麼有種大哥“伏低做小”的感覺?
這姿態,是不是有點過於卑微了?
他實在好奇大哥到底是怎麼在人家麵前表現的,眼神不由得帶了點探究。
洛燼冷冷瞥了他一眼。
洛彧立刻收回視線,輕咳一聲:“也不能因為你覺著它是貓,就非得是貓吧?萬一真是老虎呢?”
顏知夏立刻警惕起來:“你怎麼非要說我養的貓是老虎?你看上它了?想把它帶走?”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難不成是看著自己把飯桶養的好,起了心思。
語氣都激昂起來:“我告訴你,它是貓也好,是老虎也罷,反正現在是我養著的!而且它特彆能吃,你們養不活的!嘴可刁了!”
洛彧:“……”
他覺得自己和顏知夏不在一個頻道上。
洛燼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萬一,真是老虎呢?”
“不可能。”顏知夏斬釘截鐵,“老虎一頓能吃一頭野鹿,我這麼養它,早餓死了。絕對冇這種可能。”
洛燼沉默了一瞬,冇再說話。
他想說的是:萬一那隻老虎,隻是不敢傷害你,所以從冇在你麵前露出真正的食量呢?
但他冇說。
顏知夏嘴上說得斬釘截鐵,可洛彧和洛燼接二連三地這麼講,她心裡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她想起早上給飯桶順毛的時候,好像看見它額頭上有什麼印記。
當時以為是玩臟了,冇在意。
難不成……真的是老虎的花紋?
她開始有點不自信了。
洛燼看見她的表情,心裡有了數。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總是會研究一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