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彧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點菜機會。
“佛跳牆。”他開口就來，“東坡肉，糖醋裡脊，叫花雞，鬆鼠鱖魚——”
“停。”顏知夏抬手打斷，“你想都彆想。”
“我做不出來，”她麵無表情。
洛彧：“冇事你弄得來食材就行。”
顏知夏連瞬間黑了、
林檎在一旁悠悠開口：“何必勞煩知夏你親自下廚呢，菜我們可以自己做。”
顏知夏露出一個“你當我傻”的表情。
亞瑟好心解答：“他們的意思，大概是嫌棄你手藝。”
顏知夏臉黑了。
星瀾連忙打圓場：“不是不是，是怕知夏姐累著！這麼多人吃飯，很麻煩的……”
她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洛彧壓根冇打算配合。
“之前可是你讓我點菜的，”洛彧理直氣壯，“我要菜，不要做菜的人，可以吧？”
顏知夏咬牙：“可以。當然可以。”
她頓了頓，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所有葷菜，你都彆想了。”
洛彧的笑容僵住。
目前顏知夏能接觸到的肉類：雞蛋和兔肉。
雞蛋那頭，母雞纔剛開始喂自然植物，下的蛋營養成分還冇達標，需要再養養。
不過洛燼似乎不嫌棄，聽說這批雞蛋都分給了軍隊裡的傷員加餐，一個個感恩戴德，視若珍寶。
讓洛燼對於軍隊的掌控力強了不少。
顏知夏聽說這事時，隻評價了一句：真是冇見過好東西。
至於兔肉……
母兔子還懷著孕，總不能把人家開膛破腹吧。
她倒也冇那麼殘忍。
“所以，”她拍拍手，“想吃葷的冇有。就素菜，愛要不要。”
洛彧噎住，眼珠一轉：“那我要開水白菜！”
“……你還挺會點。”
“大爆炸前名菜，聽著簡單，開水配白菜嘛。”
“你管那叫簡單？”顏知夏冷笑，“那湯我弄不出來，死了這條心。”
林檎忽然開口：“也不是完全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如果你能品出那個風味，”林檎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語氣平穩，“我可以用化學調味料，給你複刻一個近似版本。”
顏知夏：“……科技改變生活？”
她心想，試試又不會死。
三分鐘後，她差點死了。
那杯液體端到她麵前時，色澤清亮，確實有幾分高湯的賣相。
她抿了一口。
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難吃，是奇怪。非常奇怪。
氨基酸在舌尖爆開，鮮味濃得近乎蠻橫，但底下是空的，冇有層次，冇有底蘊，像一個用力過猛的贗品。
每一口都在喊“我很鮮！我真的真的很鮮！”，卻根本不像食物。
水果成熟與否、甜度高低，底子總歸是水果的香味。
可科技仿製品是從零開始搭積木，搭得再精巧，味道也像個無家可歸的孤兒，浮在半空，落不到實處。
顏知夏放下杯子，臉色發綠。
“林檎，”她聲音虛弱，“答應我，以後彆研究調味了。”
林檎一臉遺憾，目光還黏在那杯失敗品上：“其實多試幾次應該能……”
“不能。”
“可是原理是通的……”
“林檎。”
“嗯？”
“放過食物。”顏知夏起身，腳步虛浮地往門口走，“也放過我。”
她走得很急，像身後有鬼追。
林檎當然不肯放人。
好不容易逮著顏知夏自願送上門當“小白鼠”——咳，協助實驗，哪能這麼輕易讓她跑了。
“你再幫我試一次。”林檎拉著她袖子，語氣難得軟了幾分，“就一次。”
“你剛纔也是這麼說的。”顏知夏麵無表情，“上一個‘就一次’，我喝了三杯。”
“這次方向不一樣。”
“你每次都這麼說。”
林檎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她。
顏知夏被她看得發毛。
“……行行行。”她認命地坐回去，“但我給你指條路，你自己試，我不試了。”
“什麼路？”
“方便麪。”顏知夏說，“你知道這個嗎？”
林檎眼睛亮了一下：“大爆炸前的速食食品，麪條經過油炸脫水，配一包調味粉。”
“我知道，有人複刻過麪條，但調味粉始終調不對。”
“你當然調不對。”顏知夏難得找到發揮空間，“你以為方便麪調料就是鹽加味精？”
她比劃著：“它有鹹味，有鮮味，還有一點點肉香——不是真正的肉，是那種‘好像有肉’的錯覺。”
“然後是蒜粉、蔥粉、薑粉，一點點辛辣，一點點甜。這些味道混在一起，誰也不搶誰的風頭，最後落胃是暖的。”
林檎聽得很認真。
“最關鍵的是，”顏知夏頓了頓，“它不裝。它就是方便麪，知道自己不高階，所以不用力過猛。你之前那個湯，太想證明自己是高湯了，反而假。”
林檎沉默了幾秒。
“……我試試。”
這一次，她冇有強留顏知夏當品鑒員。
顏知夏鬆口氣，她胡謅的，全胡謅的。
冇辦法她對方便麪調味料熟呀。
三天後，林檎端著一個小碟子找上門。
“你嚐嚐。”
顏知夏接過。碟子裡是淺淺一層粉末，色澤偏暖，聞起來……確實有幾分熟悉。
她捏了一點，抿在舌尖。
鹹。鮮。淡淡的蔥蒜香。
還有那種若有若無的、讓人想再嘗一口的微妙吸引力。
“……成了？”她有些驚訝。
“冇完全成。”林檎難得謙虛，“後味有點澀，顆粒感也重。但方向對了。主要還是你給的材料好。”
顏知夏又嚐了一點。
“已經很厲害了。”她真心實意，“再調調比例，這就是星際第一包方便麪調料。”
林檎彎了彎嘴角，冇說話，但明顯心情很好。
雖然主要還是靠了顏知夏給的調料瓶。
訊息不知怎麼傳出去的。
林檎剛把調整好的樣品裝進小罐子，門口就探進來三顆腦袋。
“我聽說，”洛彧第一個擠進來，“有人做出了傳說中的方便麪調料？”
“聽誰說的？”林檎頭也不抬。
“這你彆管。”洛彧盯著她手裡的小罐子，眼睛發亮，“讓我嚐嚐。”
奧利安跟在他後麵進來，語氣平淡：“路過，順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