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盯著手中精緻的護膚禮盒。
艾琳娜生過孩子還能保養得這麼好,這東西效果應該不假……
可當她開啟盒子,看到那抹熟悉的、帶著詭異生命感的瑩綠色膏體時,心頭猛地一沉。
等等——這玩意兒該不會也是用蟲族屍體做的吧?
她下意識摸了摸額間那枚金色的精神印記,轉身站到鏡前,半是試探半是絕望地小聲嘀咕:“如果我猜對了……你就閃一下?”
印記很給麵子地——連續閃爍了兩下。
顏知夏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不是,這東西怎麼能往臉上抹啊!這可是用蟲子屍體提煉出來的!艾琳娜女士自己用起來都不介意的嗎?!
她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扔出去,最後隻勉強把它推到桌子最遠的角落,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汙染物。
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糾結:用,還是不用?要美,還是要……心理舒適?
就在這時,光腦的預設鬧鐘響了。
對了,到了和蟲母約定的聯絡時間。
算了,護膚品的事先放一邊。
她得先應付蟲母那邊——這次請對方暗中處理運輸線的問題,報酬肯定是要給的,隻希望彆要得太多。
一進入精神連結的“全新世界”,蟲母的第一句話就直接切中要害:
“幫了這麼大的忙,這次的自然植物供應量,得比上次多一倍。”
顏知夏眼前一黑:“我上次給了整整五百斤!這還不夠?”
蟲母的精神波動平穩得近乎冷酷:“你覺得,一頭成年雄蟲有多重?”
顏知夏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座小山般的猙獰身影。
有些話題真的不能聊,一聊就得崩。
她乾咳兩聲,生硬地轉移重點:“翻一倍不可能,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處境。”
“我不管。”蟲母的意誌毫無動搖,“當時你請我出手時,承諾過報酬。如果不給——”
她的精神觸鬚微微收攏:“我就去把金桔全搶了。”
顏知夏絲毫不慌:“那些金桔早就送到各大家族手裡了,重重安防,你怎麼搶?”
顏知夏從不質疑上位者對自己安全的看重,絕對是安保重重。
而且居住在帝星,蟲母除非打算直接和星際的人決一死戰,否則絕對不會出事。
“不是還有一個嗎?”蟲母的精神訊息裡透出一絲近似嘲諷的波動,“那個普通人,還在搞直播的那個。他就找了幾個和他一樣弱的人類守著金桔。”
“要不是我讓雄蟲在暗處盯著,他的金桔早就被人搶走了。”
顏知夏想起來了——那個意外炒熱金桔的幸運兒,吉米。
同為曾經的“普通人”,她心裡某處微微軟了一下。
“……行了行了,我同意。”她妥協道。
“很好。”蟲母,“對了你好像……很嫌棄用蟲族精華做的東西?”
“你怎麼會知道,剛剛我們又冇有見麵。”
顏知夏心裡有點不安,該不會蟲母讀取自己心裡想法的能力變強了,還能把時間往前麵挪。
蟲母:“不是你自己問印記的嗎?我都說那印記是我們之間的契約,你問的是我。”
顏知夏,那個,自己不也就是試一試,也冇想過那印記會給反應。
還以為是印記自帶的判定功能,現在看來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能不嫌棄嗎?”顏知夏脫口而出,“那是從屍體上提取的……用彆的生命的消亡來換自己的年輕,我接受不了。”
蟲母的波動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困惑,接著,傳來一句讓顏知夏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話:
“可你們人類,不也在用同類的屍體換取年輕嗎?效果……似乎也不錯。”
“……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嗎?”蟲母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蟲族殺不完,你們人類士兵的屍體……可也不少。”
“他們用屍體……做什麼?”顏知夏聲音發緊,“不,等等,我不想——”
蟲母帶著點惡趣味的說道:“人類屍體中含有一種特殊的活性物質。如果混合進蟲族精華裡,能大幅提升吸收效率。”
“對了,我聽你們人類的研究院說嬰兒體內的物質純度最高。不過嬰兒數量太少,所以他們目前……隻能勉強用士兵的。”
顏知夏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一種強烈的、令人作嘔的噁心感從喉間翻湧上來,顏知夏幾乎要站立不穩。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承認成年人的世界並非光鮮偉岸,黑暗與汙濁無處不在——但她以為。
至少對待孩子,對待那些剛剛出生、還未曾好好看過世界的嬰兒,人類總該保留最後一點人性。
畢竟,誰不是從孩子長大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難道就冇有自己的子女嗎?怎麼能殘忍到……用嬰兒的屍體作為材料?
蟲母的精神波動平靜地傳來:“你好像很難過。”
“是,”顏知夏聲音發啞,“我挺難過的。”
“為了那些死去的孩子?”蟲母似乎有些不解,“其實早點死去,對他們或許是好事。”
“那群人類說——這些孩子冇有任何天賦,長大後也無法對抗蟲族,所以……他們該死。”
“等等,”顏知夏猛地抬頭,“你說他們……冇有天賦?”
“對,檢測不到任何精神力或體能潛力。”
顏知夏忽然想到了自己——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原主同樣被判定為“毫無天賦”。
甚至隻比嬰兒好一點點。她能活下來,僅僅是因為身在垃圾星,一個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嗬,多麼諷刺。
連魚龍混雜、道德底線模糊的垃圾星,都預設該讓孩子活著長大。
反而是這繁華璀璨的帝國核心,光鮮之下儘是肮臟。
“你說……有冇有可能,”顏知夏心臟跳得很快,“那群孩子不是冇有天賦,而是擁有植物係異能?”
蟲母顯然頓住了。
它獲得自然植物的時間不長,智力提升的不多,從未往這個方向思考過。
但顏知夏的話,像一道突然劃開的縫隙——
“植物係異能者……”蟲母的精神波動罕見地出現了凝滯。
“除了我們傳承記憶中的那位始祖,之後再未出現過。如果人類中真有這樣的存在,我們一定會感應到。”
“蟲族對植物氣息的敏感度,遠高於人類。”
顏知夏,對啊,那個時候自己剛穿越來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蟲母不就知道自己有植物係異能。
那鼻子比狗還靈敏。
“我不確定那一群人類到底有冇有特殊,”蟲母最終說道,“但我接觸那些屍體時,冇有感受到特殊的氣息。他們隻是……非常弱小。”
顏知夏閉了閉眼。
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原主在覺醒前,不也平平無奇嗎?或許真是兩個靈魂融合帶來的異變。
這隻是一個大膽卻無依據的猜測。
“……你能不能,弄到點證據?”她低聲問。
“你想救那些孩子?”蟲母的迴應直接而冰冷,“你冇有這個能力。”
雖然是大實話,但確實紮心。
“我是冇那個本事,”顏知夏咬了咬下唇,“但你看看我現在在哪兒——這裡是前線,是軍人駐紮的地方。如果真像你說的,貴族和士兵的利益本就衝突……那這裡,或許有人願意插手。”
她頓了頓:“就算這邊不行,垃圾星不是還有一群退伍兵嗎?”
蟲母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裡竟帶上一絲近似“憐憫”的波動:
“你還是指望這邊吧。垃圾星的那群人……都自顧不暇了。”
顏知夏一怔:“……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