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老老實實交代:“我們……我們討好了一個執勤的學長。\"
\"姿態放得很低,幫他跑腿、寫報告,磨了很久……他才答應今晚‘冇看見’我們,還把備用鑰匙的密碼‘不小心’告訴了我們。”
姿態放得很低。
這可是自然植物啊。
顏知夏幾乎能想象出那是怎樣一番低聲下氣、賠儘笑臉的場景。但這與她無關。
她現在更擔心的是,一旦這兩人從慌亂中回過神,就會意識到——她顏知夏,同樣是在非規定時間、偷偷潛入禁區的。
真要追究起來,誰也跑不了。
“行了,”她打斷他們的解釋,語氣快速而果斷,“趁還冇人發現,趕緊把他帶走。今晚的事,就當冇發生過。”
那兩人看著同伴臉上的傷和血跡,麵露難色:“可是他這傷……”
顏知夏冇說話,直接調出光腦,迅速向兩個臨時生成的不記名賬戶各轉了一筆錢。
為什麼會有不記名賬戶?
這是在垃圾星長大的基本生存技能。
賬戶不多點、不隱蔽些,萬一出了事,連“收屍隊”都可能因為拿不到報酬而把你直接扔在荒野。她太懂了。
今晚的情況,絕不能留下任何能追蹤到她頭上的痕跡。
一直靜觀其變的洛燼,在看到顏知夏準備轉賬時,原本打算阻止——正規賬戶的轉賬記錄在智腦裡很難徹底抹除。
可當他看到她熟練地調出不記名賬戶,操作流暢得冇有一絲猶豫時,他準備抬起的爪子頓在了半空。
琥珀色的貓眼微微眯起,落在顏知夏沉靜的側臉上。
這件事,她好像做得很熟練。
這顏知夏到底是乾什麼的。
“學長你們知道我認了一個不缺錢的師父,這算是我給你們的一點資助。”
顏知夏深記自己的人設,她自己可冇有錢,就算有錢也絕對不能認賬。
要問話的兩位學長聽顏知夏那麼說也就不拒絕,是啊,學妹是冇錢,但是人家有有錢的師父。
他沉默地看著她轉完賬,看著那兩個男生千恩萬謝、手忙腳亂地架起昏迷的同伴,匆匆消失在夜色深處。
隻有地上那攤暗色的血跡、斷落的粗大樹枝,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血腥味,證明著方纔發生的一切。
顏知夏緩緩撥出一口氣,這才轉過身,重新看向那隻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白貓。
月光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銀邊。它依舊蹲坐在那根斷枝上,姿態優雅,眼神平靜,彷彿剛纔那凶悍淩厲的一擊隻是她的錯覺。
“飯桶,你……到底是怎麼跟到這裡來的?”
“喵,喵喵——”
幾聲軟乎乎的貓叫把顏知夏心都給叫軟了。
她晃晃腦袋,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飯桶不過是一隻貓,它能知道什麼?
可這事也給她提了個醒:連一隻貓都能悄無聲息地跟出來,若是真有人有心跟蹤自己呢?
她確實得學點專業隱匿行蹤、躲避追蹤的本事了。
這麼想著,顏知夏第二天直接找上了星瀾。
星瀾聽完她的請求,第一反應是警覺:“你被人跟蹤了?需要告訴洛彧嗎?”
“不是不是,”顏知夏趕緊拉住他,“冇到那種程度。就是想學點簡單實用的,防患於未然嘛。”
她忍不住小聲抱怨:“學校課堂光教我們怎麼和蟲族正麵作戰了,可萬一打不過呢?總得學點逃跑……呃,戰略性撤退的技巧吧?”
星瀾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有些不同,褪去了平日的溫和,顯露出某種屬於軍人的、近乎冷硬的堅定:
“作為士兵,我們所駐守的地方,身後往往有需要庇護的人。我們可以躲,但我們身後的人呢?”
“不是不能教。而是教了,我們也未必能用。既然如此,何必浪費時間學習用不上的東西?”
顏知夏怔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星瀾,與這個時代大多數奮戰者的根本差異。
她對蟲族缺乏那種深入骨髓的戒備與仇恨,甚至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絡。
這份“特殊性”,讓她永遠無法真正與星瀾他們感同身受。
她和星瀾終究是不一樣的,冇有血海深仇,甚至蟲族對於她來說還是榜首。
星瀾看著她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目光柔和下來,輕聲道:“但你說得對。你……是不一樣的。你確實該好好學著保護自己。”
顏知夏,雖然知道星瀾說的是自己的植物係異能比較珍貴但就是渾身不得進。
訓練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洛彧探進半個身子,正好聽見最後半句,挑眉問:“保護自己?誰要保護自己?發生什麼事了?”
這間訓練室是他們拿到第一名的獎勵之一,所有人都有進入的許可權。
因為環境不錯,大家平時都會來這邊呆著,顏知夏算是來的少的。
想到來找星瀾就第一時間來了。
顏知夏冇回答,反而先問起另一件事:“你不是去打聽隊伍延遲出發的原因了嗎?怎麼說?”
按照原計劃,他們今天本該已經登上前往前線的運輸艦了。
可昨天突然接到通知,出發時間推遲,歸期未定。所有人都有些不安,擔心前線出了什麼變故。
洛彧明麵上有個在第一軍團當元帥的大哥,自然被推舉為代表去詢問情況。
好吧,就是大家也都冇有關心這件事的真相。
就算出現什麼大問題也不是他們這一群還冇有畢業的小崽子們可以解決的。
洛彧還冇開口,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奧利安先接了話:“冇什麼特殊情況。就是校長……想多留我們一陣子。”
他神色有些無奈,又帶著點好笑:“他說我們好歹是拿了第一名的隊伍,之前慶功的‘牌麵’給得不夠,現在想補上。”
奧利安和校長關係算是所有人裡最親近的,這次也是他和洛彧一起去問的。
大家也都清楚,對於奧利安的出現,顏知夏並不覺得奇怪、
“第一名的牌麵?”顏知夏好奇地看向星瀾,“以前是什麼樣的?”
星瀾回憶了一下,掰著手指數:“學校召開全校表彰大會,安排第一名隊伍到其他參賽學校——特彆是成績不如我們的學校——去‘傳授經驗’。”
“還有至少三家以上的主流媒體專訪,個人事蹟會登上軍部內部宣傳刊物……”
顏知夏越聽,臉色越僵。
去成績不如自己的學校“傳授經驗”?那哪是傳授,分明是上門拉仇恨吧!
她現在簡直要感謝那份“去前線實踐”的第一名獎勵了——雖然也有風險,但至少不用去乾那種四處炫耀、得罪人的事!
隻是轉念一想這該不會是故意的,都是年輕氣盛的時候,經不住刺激。
到時候排第一的肯定也是亞曆山大,後麵更是拚了命的追趕,這麼一想倒是鍛鍊人的好方式。
“那……之後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了吧?”她帶著最後一絲希望追問。
“我跟校長‘聊’過了,”洛彧抱著胳膊,語氣篤定,“問題不大。”
洛彧說的一本正經,心裡頭。
還不是我那位親大哥乾的好事!擔心顏知夏真轉了專業留下,硬逼著校長出麵推遲了出發時間。
可後來顏知夏不轉專業了,總不能又說“哦那按時出發吧”,顯得太兒戲,隻能將錯就錯讓大家多等幾天。
全是自家大哥折騰出來的!
好在顏知夏看起來並不太在意具體原因,隻要確定能去前線就行。
一旁的奧利安卻欲言又止,看了看顏知夏,似乎有話想說。
顏知夏其實不太想問——她現在隻想安安穩穩地去前線,不想再節外生枝。
可洛彧和星瀾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訓練室裡瀰漫著一股“你快問問他”的無聲壓力。
顏知夏隻得歎了口氣,認命般轉向奧利安:
“所以……到底還發生了什麼?”
奧利安知道,這是大家給他的台階,也是最好的機會。
現在不問,等到了前線,變數更多。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眼前三人,最後落在顏知夏帶著困惑的臉上,清晰地說道:
“我母親……希望這次能跟我們的隊伍一起去前線。”
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瞬。
顏知夏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的母親?我記得……她不是研究院的高層研究員嗎?”她努力回憶著之前零星得到的資訊,“跟著我們學生隊伍去前線?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