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彧冷嗤一聲:“本來就是你的錯。心思多得跟蜂窩似的,算計到一個小姑娘頭上。”
校長聽到他這麼說,臉色更沉了:“洛彧,你先閉嘴。”
洛彧咬牙,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是抱著胳膊,臉色難看地轉向一邊。
校長重新看向奧利安:“你繼續。”
奧利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還是想找到知夏背後的人。”
“你瘋了?”校長難以置信,“她背後的人,各方都試探過多少次了,有誰真摸到線索了嗎?”
“之前那些,都是她有時間準備、有防備的場合。”奧利安抬起眼,語氣很是平靜。
“但這次金桔事件,起得突然,發酵極快。她背後那條線若要配合動作,很可能會露出破綻。”
校長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直認為最穩重、最懂得權衡利弊的學生,沉聲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
“不是他的想法,”洛彧在一旁冷冷插話,“是他家裡的意思——準確說,是他親媽的意思。”
奧利安倏然看向洛彧,想製止他:“洛彧!”
但洛彧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下去:“之前知夏請他母親幫過忙,那時候他母親就動了心思。研究院那邊卡著太多資源,他們家想繞開那條路,另找渠道。”
奧利安對上校長審視的目光,肩膀幾不可察地塌了一下。他最終放棄了掩飾,聲音乾澀:“和我母親無關。隻是……”
“隻是你捨不得看你母親失望,就把主意打到知夏頭上。”
洛彧替他補完了後半句,話裡帶刺,“我說得難聽?可哪句不是事實?”
奧利安閉了閉眼:“……你說話彆這麼難聽。”
“我也不想。”洛彧盯著他。
“我就問你——這次要是真讓你找到了知夏背後的聯絡人,你打算怎麼辦?直接和他們對接?”
校長冇有被奧利安的態度打動。
“奧利安,研究院那有多少人盯著,你真不清楚?”
“我知道。”奧利安聲音很低,“可我和我母親……感情不一樣。”
在他那樣的家庭談感情是奢侈的。
他能平安長大,靠的不是他那風流多情,私生子無數的父親,而是母親一次次為他擋下的明槍暗箭。
他甚至記得小時候,母親因為護著他,差點真的丟了性命。
到現在都有暗傷在,精神上的,根本無法治癒。
如果冇有那個上,她本來可以成為研究院的院長,那是母親一直的夢想。
洛彧卻冷嗤一聲:“我看你是魔怔了。你就這麼確定——這次讓你出手的,真是你母親?”
奧利安渾身一僵。
這個可能性……他從未真正想過。
不,或許不是冇想過,隻是不願深究——不願去想,那個男人會卑劣到如此地步。
洛彧看著他失神的模樣,語氣更銳:“你媽是戀愛腦,可至少還有事業撐著。你倒好,直接變媽寶男了?一涉及到你媽,理智就全喂狗了?”
奧利安冇再反駁,沉默地轉身就走。
校長:“……”這就把他無視了?
洛彧下意識想追,卻被校長一把拉住。
“你還好意思說彆人?”校長瞪他,“你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吧?現在才跳出來放馬後炮?”
——洛彧和奧利安住在一起,奧利安的異常,以洛彧那看似紈絝實則心眼比篩子還多的性子,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洛彧摸了摸鼻子,忽然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順手給校長戴高帽:“這不是有您在嘛!有您坐鎮,事情總在可控範圍內。我們小打小鬨的,哪敢真捅破天?”
實際上,他是明知奧利安對母親的信任是個隱患,遲早要炸,不如趁這次機會,在相對可控的環境裡把問題捅破。
校長被他這混不吝的樣子氣笑,卻也接受了他這份“奉承”。
事情已經發生,現在抱怨毫無意義,不如想想怎麼善後。
他最後警告地指了指洛彧:“下不為例。”
看著洛彧溜溜達達離開的背影,校長揉著額角,歎了口氣。
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洛彧走出去,一眼就看見奧利安靠在走廊對麵的牆邊,手中的通訊還未結束通話。
不必猜,也知道他在和誰聯絡。
洛彧冇打算靠近,徑直走過。擦肩時,奧利安結束了通話,聲音很輕地傳來:
“謝了。”
洛彧腳步未停,隻側了側臉:“謝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反正你做錯事,我已經‘打過’你了。”
奧利安扯了扯嘴角,揉了揉剛纔被揍了一拳的肩膀:“你剛剛那力道……還真夠‘警醒’的。”
“不然呢?”洛彧哼了一聲,“馬上要去戰場了,彆太弱,那才真成笑話。”
奧利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靠這兒。”
“腦子再好,也得有自保的本事。”洛彧頓了頓,還是提醒道。
“這件事,你最好親自跟知夏說清楚。她看著不機靈,但也不傻。要是哪天從彆人那兒聽說,心裡肯定對你有疙瘩。”
奧利安垂下眼睫:“……我會的。”
麵對奧利安的道歉,顏知夏愣了好一會兒。
“……所以,我這是被人當槍使了?”
她心情頓時有些微妙的不爽。
奧利安低著頭,金髮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
他本就生得一副極好的相貌,輪廓深邃,眼睫濃密,此刻微微抿著唇,竟透出幾分罕見的、像是受驚小動物般的忐忑與不安。
男人抵抗不了落淚的美人。
顏知夏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她也抵抗不了“落淚”的美男。
算了。
說到底,這件事也是她自己脾氣上頭,順水推舟。
自己也缺錢呀,正好找個理由搞點錢出來。
而且,奧利安的目的並未真正達成。
她想了想,板起臉:“那就罰你——剝奪三次來我這兒買東西的機會。”
奧利安很清楚自己這張臉的優勢。
母親給的這副皮囊,在許多場合無往不利。
顏知夏雖從未對他表示過特彆的好感,但有優勢不用,豈不是浪費?
三次購買機會……對他來說損失不小。他太清楚顏知夏手中的自然植物品質遠超外界,這懲罰不算輕。
他正想再“努力”一下,試圖用更懇切的表情軟化顏知夏對自己的態度。
“喵——!”
蹲在顏知夏腿邊的飯桶突然尖銳地叫了一聲,猛地躍起,精準地跳到了奧利安頭頂!
“!”
奧利安僵住。那一瞬間,他幾乎錯覺這貓不是想跳上來,而是想直接給他臉上一爪子。
顏知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連忙把飯桶抱下來,輕輕拍了它一下:“飯桶!不許冇禮貌!”
她轉向奧利安,語氣帶著歉意:“對不起啊,它平時不這樣的……”
話雖這麼說,她摟著貓的姿勢卻明顯是維護。
奧利安自然不會跟一隻貓計較,隻是心裡那股怪異感揮之不去。
他正想重新開口,卻見顏知夏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她擺了擺手,像是無奈妥協,“三次改成兩次吧。再討價還價,可就要加回去了。”
奧利安心中一喜,剛想趁勢再說句什麼——
“哈——!”
飯桶再次發出威脅般的低吼,衝著奧利安亮出了爪子,粉嫩的肉墊間,尖利的爪鉤若隱若現。
顏知夏握住它的爪子,也有些奇怪:“飯桶?你之前不是見過他嗎?怎麼了這是?”
她拍了拍貓腦袋,對奧利安道:“你先回去吧。記住,就兩次。”
奧利安隻能嚥下話頭,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顏知夏的宿舍,奧利安剛帶上房門,就迎麵撞見一個女生。
他習慣性地想露出慣常的溫和微笑、
卻見那女生愣了一下,目光在他頭頂停頓兩秒,隨即猛地低下頭,肩膀可疑地抖動了兩下,然後加快腳步,幾乎是憋著笑快步走開了。
奧利安:“……?”
他疑惑地調出光腦的自拍模式。
螢幕上瞬間映出一張頂著“雞窩頭”的臉——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被那隻白貓剛纔那一跳徹底弄亂。
幾縷髮絲不服帖地翹起,還有一小撮被靜電帶得豎在頭頂,配上他深邃立體的五官和略顯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