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全息加密會議室,幾道模糊的身影正在低語,聲音經過處理,帶著電子雜音般的嘶啞。
“二十盆……第一軍事大學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咬死隻有這麼多。嘴硬得很。”
“你們不是號稱技術頂尖,還找了星網黑客?”
“我派了三個技術團隊,調了七條專線,連最近的星網中繼站都‘打點’過了——結果呢?連購物車的邊都冇摸到!”
“第一軍事大學肯定有黑幕!他們絕對控量了!”
“或許不是黑幕……隻是搶的人太多。麵對‘第二條命’,誰都會拚命。你找的黑客,真的會願意把到手的機會讓給你嗎?”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更加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冰冷的算計:
“東西不是還冇送到買家手裡嗎?航線很長,失蹤幾艘貨船,太正常了。”
“你的意思是……”
“安排人去‘接’。用我們的人,掛星盜的牌子。東西到手立刻拆散,葉子、枝乾、果實分線運走。就算事後追查,也隻能找到一堆‘無法辨認的植物殘骸’。”
“要是活株保不住?”
“那就毀了。總比落在彆人手裡強。”
“洛家……”
“前線現在戰事吃驚,要是洛家出麵我們就說元帥不負責任,正是讓民眾傾斜一下怒火。”
幾聲心照不宣的冷笑在頻道中盪開。
“動作乾淨點。萬一失手……”
“放心。會選個連訊號都是碎的好地方。‘意外’隨時可能發生。”
第一軍事大學,校長室。
老校長看著光屏上飛速增加的投訴函與各方“關切”詢問,額角青筋直跳。
他並不在乎這些事,而是第一時間聯絡了顏知夏。
“你安排的運輸線路,護衛力量怎麼樣?”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焦慮。
顏知夏有些不明所以:“就是常規的星際速運呀,買了最高檔的保險套餐。合同上說會安全送達的。”
校長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話說得更明白些:“這次情況不一樣……可能會有人不想讓這些東西安全抵達。手段……恐怕不會太正當。”
“運輸不到不是可以賠償嗎?”顏知夏眨眨眼,“合同裡寫得很清楚,照價賠償。”
校長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現在不是賠不賠償的問題!”
“可我不太在乎名聲呀……”顏知夏毫不在意。
反正她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無人在乎研究院“消失的金桔”。
哦,不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研究院在胡說八道。
“但我在乎!”校長聲音都提高了兩度,“你現在是第一軍事大學的學生!你的名聲就是學校的名聲!你名聲受損,學校能好到哪裡去?!”
看著小老頭一副快要破防的樣子,顏知夏心裡那點惡趣味稍微收斂了些。她想了想,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校長,您放心。我的運輸渠道……絕對安全,冇問題。”
“真的?”校長將信將疑。
“您想想,”顏知夏壓低聲音,“我那些自然植物是怎麼來的?這麼長時間,多少人明裡暗裡查過,查到什麼了嗎?”
校長一怔。
這倒確實。顏知夏手裡自然植物的來源,至今成謎,連他都摸不清底細。
能在這重重視線下把東西穩穩送到學校,本身就說明她背後那條“運輸線”不簡單。
看校長神色鬆動,顏知夏趁熱打鐵:“所以您就放心吧。我的貨,丟不了。”
校長最終半信半疑地結束了通訊。
顏知夏放下光腦,聳了聳肩。
她可冇騙人——她的“運輸渠道”確實安全。
畢竟,那些金桔從頭到尾都是她親手種出來的,從種子到盆栽,壓根就冇經過第二個人的手。
哪來的“運輸”?
至於所謂的“運輸安全”……嗯,她也確實能夠保證。
星海之中,隸屬於星際最大航空公司的貨運飛船正在緩緩航行。
與往日不同的是,這次航行周圍環繞著異常密集的護衛艦群,陣型嚴密。
能量護盾的光芒在幽暗的宇宙中連成一片光帶——任誰都能看出,這艘船上載著非同尋常的“好東西”。
早在陰影中埋伏多時的星盜們,看著這誇張的陣仗,忍不住低聲唾罵。
“那群體麪人總說我們心狠手辣……真論起不要臉和會搞事,還得是他們。”
一個臉上帶著疤的星盜啐了一口,“搞這麼大場麵,是生怕彆人不知道該搶哪艘船嗎?”
“航運公司的老闆估計也摻了一腳,”旁邊的人眯著眼分析,“既想維持公司‘安全可靠’的麵子,又不敢直接把貨吞了——畢竟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僧多粥少,誰獨吞誰死。”
果然,星盜們的望遠鏡裡,已經發現了不止一夥“同行”的身影。
看來這單“生意”誘惑太大,不少漂泊在碎星帶的亡命徒都接了委托。不過他們大多心知肚明:自然植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在這法外之地,真搶到了寶貝卻不肯分潤,結局多半是被“兄弟”從背後開一槍。
與其如此,還不如搶了給彆人換點星幣花花。
“距離夠了。”領頭的星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閃,“兄弟們,上!”
下一秒,原本寂靜的航道上驟然爆開刺目的能量光束!
數艘偽裝成隕石的星盜艦船從陰影中撲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直撲貨運船。
外圍的護衛艦群立刻開火攔截,爆炸的火光瞬間映亮了小片星域。
混戰之中,竟有幾艘本該屬於護衛編隊的艦船悄然脫離陣型,藉著交火的掩護,偷偷朝著貨運船的後艙介麵摸去。
監守自盜的戲碼,在利益麵前毫不意外地上演了。
“媽的!自己人也搶?!”有星盜在通訊頻道裡破口大罵。
“廢話!誰跟你是自己人!”
戰場瞬間變得更加混亂,幾方勢力幾乎要撕破臉皮直接內訌。
就在這團亂麻糾纏到最緊要的關頭——
毫無征兆地,第三股力量,以一種令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方式,切入了戰場。
空間彷彿被無形之手揉皺,幾道猙獰、佈滿生物質甲殼的龐大陰影,從躍遷斷層中猙獰地探出軀體。
它們體表流動著幽暗的紫黑色光澤,複眼在真空中冷漠地掃視,如同死神投下的目光。
“我——靠——!!!”
一個星盜看著雷達上瘋狂跳躍的能量訊號,聲音都變了調。
“蟲族?!這裡怎麼會有蟲族?!!”
整個戰場為之一靜。
緊接著,便是更徹底的混亂。
自然植物?財富?第二生命?
在突然降臨的、更高層次的生存威脅麵前,所有這些**都顯得蒼白可笑。
幾乎不需要思考,所有還能動彈的艦船——無論是星盜、叛變的護衛艦。
還是航運公司本部的力量——都在瞬間做出了最本能的選擇:
逃!
立刻逃!
唯有那幾艘掛著航運公司徽記的主力護衛艦,或許是為了維護最後一點“職業尊嚴”。
或許是指揮官腦子還冇轉過彎,竟硬著頭皮朝著蟲族編隊射出了一輪齊射。
璀璨的能量洪流撞在蟲族先鋒的甲殼上,炸開一片炫目的光斑,卻連一道像樣的裂痕都冇留下。
緊接著,蟲族反擊了。
幾道深紫色的生物電漿炮無聲掠出,精準地命中那幾艘敢於反抗的護衛艦。
護盾如紙片般碎裂,艦體在真空中無聲地扭曲、斷裂,化作幾團昂貴的煙花。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剩餘抵抗者的意誌。
貨運船連同它的護航編隊,再無戀戰之心,將引擎功率推到極限,拖著狼狽的尾焰,頭也不回地紮進了最近的緊急躍遷通道,消失不見。
數小時後,這場離奇的“運輸航線遭遇蟲族襲擊”事件,毫無懸念地登上了星網各大媒體的頭條。
輿論一片嘩然。
“軍隊在乾什麼?!不是說主要航道都肅清了嗎?蟲族怎麼會出現在運輸線上?!”
“安全保障呢?納稅人的錢就養出這種漏洞?!”
“必須追責!軍方要給個說法!”
評論區的憤怒迅速歪樓,從事件本身轉向對軍方保障不力的聲討。
第一軍事大學內,洛彧看著光屏上那些慷慨激昂的指責,直接被氣笑了。
“一個個的,臉都不要了是吧?”他咬著牙低語,“非得把遮羞布全扯下來才行?”
果然,冇過多久,洛燼的官方認證賬號更新了一條簡潔至極的動態:
【經覈查,涉事貨運飛船所選航線未向星際聯軍報備,不在軍方安全保障協議覆蓋範圍內。聯軍無義務對該航線安全負責。】
這條訊息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澆在沸騰的輿論上。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洶湧的暗流。
航線未報備?私人選擇高危路線?那之前所有打著“軍方失職”旗號的指責,瞬間成了笑話。
而那些真正在幕後策劃了搶奪、甚至可能引來了異常蟲族活動的人,此刻恐怕正對著光屏,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