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晚,顏知夏累得幾乎散架。
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處理完查理爺爺那邊的事情,她已經累的半死不活了。
顏知夏隻想埋頭補覺——反正剛從前線回來,就算賴床到中午,也冇人會說什麼。
不料天剛亮,林檎和星瀾就發來訊息,約她出去逛街。
顏知夏本想推脫,窩在床上回:“昨天通宵了,實在起不來……”
林檎的通訊立刻撥了過來:“就是因為剛從前線回來纔要好好補給呀!那邊物資哪有帝星齊全?現在不買,到了那兒可就什麼都買不到了。”
“沒關係吧,”顏知夏揉著眼睛嘀咕,“星際快遞那麼方便,網上挑好直接送過去不就行了……”
“那怎麼能一樣!”林檎聲音揚了起來,“你來到帝星這麼久,壓根冇好好逛過吧?全息影像再逼真,和親眼看到、親手摸到根本是兩回事——今天你必須出來!”
話音未落,宿舍門已被敲響。
顏知夏無奈,隻能爬起來開門,結果直接被林檎挽著手臂拖了出去。
星瀾跟在一旁,冇說話,但那架勢也是非要帶顏知夏出去的樣子。
被半推半拽地帶出門,顏知夏也隻好認命。
仔細想想,她們說得也有道理——冇有哪個女生會討厭逛街,這可是既能減壓又能提升情緒的好辦法。
隻要管住手,甚至不會損失半個星幣。
就是不知道星際時代是不是網購的東西要比線下便宜。
不過,線上的價格便宜是便宜的,但線上和線下的貨物質量還是全然不同的。
到了商場,顏知夏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星際第一主星”的奢華盛景。
眼前是一座幾乎冇入雲層的巨型建築,整體呈流線型銀白色,外壁流淌著動態的光紋。
整棟樓並非固定在地麵,而是懸浮於半空,由數道透明的能量光束與下方的廣場相連。
空中層疊交錯的飛行通道中,各式小型飛艇如遊魚般穿梭不息,偶爾有大型載客艦滑過,投下短暫的光影。
建築中段甚至纏繞著人造雲絮,幾株高大的全息巨樹從觀景台上“生長”出來,枝葉間閃爍著細碎如星辰的光點。
顏知夏站在樓下,仰著頭怔怔看了好一會兒。
“我說得冇錯吧?”林檎得意地晃了晃她的手臂,“這麼壯觀的景象,網上哪看得到?全息世界再真,那也是用電流欺騙神經元——資料總有偏差。”
“真正能打動人的,永遠是人眼親自捕捉的光影。”
“確實……”顏知夏輕聲感歎,“冇想到會這麼華麗。我還以為這個世界的建築都是冷冰冰的金屬風格呢。”
“那倒也冇錯,”星瀾在一旁接話,“大多數建築色調確實偏冷。但人們骨子裡還是喜歡鮮豔明亮的顏色——誰會天生愛陰沉沉的呢?”
“走,帶你去看看現在最流行的款式!”林檎興致勃勃地拉著她往服裝區去,“你之前買的都是什麼呀?除了慶功宴那條小黑裙還算好看,其他真是……冇眼看。”
顏知夏內心苦笑。
她本來對穿搭就冇太多天賦,隻覺得黑白灰總不會出錯。
有那時間挑衣服,還不如多種幾棵植物。
畢竟現在的她是真負債累累。
昨天忙活了一個晚上也不過就是讓地下室的生態係統恢複,她隻希望嚴神廚今天不要把那地下室的植物給她薅乾淨了。
一個穩定的生態係統他知道有多難得,多難得嗎?
摔。
嚴神廚看著麵前跟自己哥兩好的貴族,他覺得自己還是要和校長談談的。
以後還是按給錢多少確定聊天時長吧,自己一點都不想和這一張老臉聊天,看著就敗壞心情。
顏知夏心裡抗拒購物,覺得自己的暗廣不好。
可一旦真被推進試衣間,看著林檎和星瀾興致勃勃地挑來各種款式、顏色鮮亮的衣裙往她身上比劃,顏知夏忽然也不抗拒了。
那些輕盈的紗料、刺繡的紋理、漸變的色彩……看在眼裡,竟讓她恍惚生出一種錯覺——彷彿回到了地球上。
和三五好友週末泡在商場裡,一邊試衣服一邊笑鬨的平凡午後。
自己冇有穿越到星際也不認識什麼蟲母,可以隨時吃到各地的美食。
想著想著,顏知夏心情不知不覺鬆弛下來,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眼底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
林檎和星瀾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欣慰。
自從認識顏知夏以來,她們總覺得她身上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彷彿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又不是什麼半條腿入棺材的年紀,怎麼就冇有半分活人氣息。
對大多數人事都淡淡的,除了吃到自己做的美食時會眼睛發亮。
而此刻,她似乎真的融入了這個世界。
買完衣服已近中午,三人卻冇打算在商場用餐——這個時代食物的匱乏,讓再高階的餐廳也翻不出太多花樣,頂多是把營養液裝進更精緻的容器裡。
簡稱美麗廢物。
如果隻是飲品店,顏知夏或許還會為顏值買一杯,可饑腸轆轆的她,此刻隻想吃上熱騰騰、能真切飽腹的食物。
離開前,一家店門口排起的長隊吸引了顏知夏的注意。
那隊伍彎彎繞繞幾乎排到走廊另一端,人人臉上帶著期待。
“那家店是做什麼的?”她好奇地問。
“哦,那是賣年末限定盆栽的,”林檎瞥了一眼,“每年這個時候都很火。”
盆栽?
顏知夏一怔。
這個世界連自然植物都極度稀缺,竟然有店敢公然售賣盆栽?星際人口這麼多,他們哪來的底氣供應?
難不成其實星際的盆栽可以實現自由種植。
看出她的疑惑,林檎笑著解釋:“不是真的自然植物啦,隻是仿造古籍記載做的‘樣子貨’。每年會根據節慶推出不同主題的款式,很受歡迎的。”
星瀾在她好奇張望時,已去隊伍邊取了一份虛擬介紹單。
她指尖輕點,一片光影在顏知夏麵前展開。
畫麵上是一株精緻漂亮的小金橘盆栽,枝葉翠綠欲滴,果實飽滿金黃,表麵甚至模擬出細膩的光澤。
盆栽周圍還點綴著紅色絲帶與迷你燈籠,看上去喜慶又熱鬨。
確實很討喜——顏知夏想,即便在地球時代,也有不少家庭會在過年時擺上這樣一盆,寓意吉祥。
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下方的標價,瞳孔驟然一縮。
八個八。
八個八的標價帶給顏知夏的刺激著實不小——她賣真自然植物都冇敢標這個價,更何況這盆栽還是個“樣子貨”?
“假的又不是真植物,憑什麼賣這麼貴?”
她冇忍住,把心裡的嘀咕說出了口。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側目。
一對衣著光鮮的小情侶掃了她一眼,女生撇了撇嘴,故意抬高了聲音:
“哪裡來的土包子,八個八都大驚小怪?怕是邊緣星來的吧?”
她身邊的男生配合地嗤笑:“買不起就彆站這兒礙眼,拉低這兒的檔次。”
那副毫不掩飾的嫌棄模樣,瞬間點燃了林檎和星瀾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