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前線營地便傳開了一樁不大不小的新聞:向來穩重可靠的秦副官,今早喂兔子時竟摔進了一個深坑裡,模樣頗為狼狽。
幾個與他相熟的軍官直接撥來通訊打趣:“秦朔,你平時走路都不看路的?還能在平地上摔坑裡?”
秦朔氣得牙癢——他哪裡是冇看路?分明是那兩隻兔子暗中使壞,硬生生在他經過的路上刨了個坑!
還在上麵做了遮掩,掩飾的還挺好,自己完全冇有注意到。
是兔子成精不是他菜。
可這話他冇法說,越解釋越引人注目,丟的臉隻會更大。
他隻能憋著一肚子火,私下向洛燼抱怨。
洛燼聞言,眼底也掠過一絲笑意。
他也冇想到,那兩隻灰毛兔子竟如此記仇——昨日秦朔剛威脅過它們,今早它們就在他常走的路上挖了個深坑。
坑雖不至於摔傷人,動靜卻足夠響亮。
秦朔本不想聲張,可晨會在即,他總不能一直待在坑底。
無奈之下,隻好悄悄聯絡幾位好友幫忙,誰知訊息一走漏,好奇的軍官們三三兩兩都跟了過來……於是,秦朔摔在坑底、灰頭土臉的模樣,便被一群人儘收眼底。
秦朔後悔不迭:今早出門時若帶上輕型機甲,即便惹人注目,至少能自己躍出來,總比現在這樣被全軍圍觀“被兔子坑了”來得體麵些。
他忍了又忍,纔對身旁的洛燼低聲道:“元帥,您管管他們……這軍紀都快成什麼樣了。”
秦朔頓時忘了自己的窘迫,神色嚴肅起來:“您要親自去帝星?那裡如今儘是貴族勢力,恐怕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您這一去,無異於孤身入虎穴。”
“兩人同行目標太大,”洛燼搖頭,“我單獨行動,反而便於探查,脫身也容易些。”
他頓了頓,看向秦朔,“更何況,你不是說軍紀有待整頓?這裡還需你坐鎮。”
“我那隻是隨口一說……”秦朔忙道,“第一軍團的紀律向來是最好的。”
“有你在,我放心。”洛燼語氣沉穩,“我不在這段時間,行蹤需完全保密。”
“明白,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會安排妥當。”秦朔鄭重點頭。
他對這類事務早已駕輕就熟——之前洛燼遭人算計、陷入昏迷時,正是秦朔一手穩住了局麵,甚至將元帥昏迷的真實時長。
不是對外宣稱的三個月,而是整整半年瞞得滴水不漏。
若非前線傷亡率因指揮空缺而驟增,引來了帝國方麵的質詢與調查,他或許還能繼續瞞下去。
對此秦朔很是驕傲。
洛燼臨走前又提醒了一句:“那兩隻兔子既記仇又聰明。若還想從顏知夏那兒拿到報酬,恐怕得花點心思和它們‘相處’。”
秦朔想起那兩隻兔祖宗就頭疼——軍隊裡最難管的刺頭,都冇它們會折騰。
他揉了揉額角,苦笑道:“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洛燼對秦朔的辦事能力向來放心,未再多問,隻點了點頭。
他此行前往帝星,除了處理艾倫家族的事務,也存著另一份心思——顏知夏不久後也會去那裡。
帝星局勢複雜,學校的安保在他眼中實在薄弱,親自過去看看,總能安心些。
第一軍事學院,校長室。
校長忽然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嘀咕:“誰在背後唸叨我……”
他瞥了眼麵前光屏上閃爍的新型醫療器械介紹資料,又眉開眼笑起來,自言自語道:“不就是賣老嚴的訊息嘛,這業務我可太熟練了。”
能成功這麼多次,也多虧了那群貴族一個個守口如瓶——明明都從他這兒買了訊息,卻誰也冇對外聲張。
“難道他們就這麼信得過老頭子我?”校長摸著下巴,眼裡閃過精明的光。
賣訊息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左右嚴神廚也不是自然植物的真正提供者,借他打個掩護,反而能為顏知夏遮去不少注意。
不過想到貴族們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作風,校長又皺了皺眉:“可彆真把老嚴給折騰出個好歹來……還是得想個穩妥法子。”
正琢磨著,門被輕輕敲響。
校長看了眼時間,嘀咕:“這大半夜的,誰啊……”
調出監控一瞧,他樂了——喲,這不巧了嗎?剛唸叨完,正主就來了。
他起身開門,笑容滿麵地將人迎進來:“老嚴?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嚴神廚看著校長那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可冇有麵上的平靜,心裡七上八下。
麵前這位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兩人當年在同一個軍團待過,後來一個當了校長,一個做了老師。
倒不是能力有差,純粹是校長職位隻有一個。
好吧,嚴神廚也誌不在此。進軍團算是完成了家族期許,他真正的夢想,是成為一代神廚。
多年的戰友兼同事關係,讓他們比尋常上下級親近得多,也深知彼此的脾氣。
此刻見校長笑得如此熱情,嚴神廚隻覺得後背發毛。
校長心裡也在嘀咕:這炮仗脾氣的主兒半夜找上門,該不會是被我賣訊息賣急了,來找我算賬的吧?
誰不知道嚴神廚是點火就著的性子,旁人總說他天生適合廚房——火氣大,手藝旺。
校長心裡正琢磨著:都說老嚴脾氣暴,這些年自己賣他訊息,十次裡有七次他確實都泡在廚房——該不會天天對著灶火,脾氣更見長了吧?
他剛要張口說兩句緩和氣氛,嚴神廚卻先一步開了口,單刀直入:
“我聽說,最近我的行蹤在貴族圈裡挺值錢?校長,你這生意做得挺順手啊。”
校長臉上堆起尷尬的笑。
他對外臉皮雖厚,但對內態度還是得分寸,總不能真把人給得罪乾淨了。
他搓搓手,語氣帶上幾分討饒的意味:
“哎呀,老嚴,你看……我這不是也為學校創收嘛。那些醫療器械、實驗經費,哪樣不要錢?你訊息靈通,偶爾借你名頭用用,幫學校渡過難關,這也是為了大局……”
“少來這套虛的。”嚴神廚抬手打斷,半點不接話茬,“直接點,給好處。我總不能白讓你賣。”
“好好好,好處是吧?”校長立刻接話,眼珠一轉,“你要什麼?星幣?你現在有自然植物渠道,開銷肯定不小,星幣最實在。”
嚴神廚聞言,直接一聲冷笑:“你當我是那種鑽錢眼裡的人?”
校長卻一臉誠懇,甚至帶點無辜:“可你當年不是跟家裡斷絕關係了麼?又一心撲在燒錢的研究上……說實話,老嚴,咱學校工資是不低,但也經不住你那樣花啊。”
這話戳中了要害。嚴神廚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反駁:“那錢本就是你靠賣我訊息賺的!分我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話不能這麼說,”校長循循善誘,“訊息是我找的門路、談的價錢,擔的風險也是我的。這樣,三七分,你三我七,夠意思了吧?”
“五五。”嚴神廚寸步不讓,“少一個子兒,我明天就去貴族圈裡說我不在這裡乾了,你一個字都彆想拿。”
“老嚴你這就……”校長臉色一苦,“四六!最多四六!我還得打點上下,打探訊息也要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