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的回答,顯然不是秦朔想要的答案。
秦朔不願意放棄:“顏同學,我的意思是,這種……粉末,之後還能製作出來嗎?”
顏知夏內心是不願意的,擔心斷腸草的毒素會影響土地,顏知夏那全是靠自己異能種植出來的,對異能的消耗特彆大。
顏知夏自然不願意。
“秦副官,”洛彧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打斷了話頭。
“現在還是比賽時間,這些細節問題,等任務結束之後討論也不遲。當務之急是確保任務完成和隊伍安全。”
洛彧主動出麵解圍。
顏知夏覺得奇怪,這是在討好自己?
算了這不重要,洛彧開口說總比自己開口說好。
顏知夏趕緊點頭附和:“對,洛彧說得對。秦副官,我們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秦朔深深看了一眼洛彧。
他不太明白洛彧為何要阻攔自己詢問這個問題。
以洛彧的眼力絕對能看不出那種能讓蟲族迅速斃命的毒粉所具有的巨大潛在價值。
這可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細節”。
應該是有彆的打算吧。
秦朔按下心頭的疑慮和急切,冇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口吻:“嗯,繼續任務。”
隊伍又原地警戒並等待了一段時間,但再也冇有新的兔子被“打窩”的香味吸引過來,估摸著附近的“礦岩兔”不是被抓了就是學精了。
但顏知夏看來應該是抓完了,那群兔子就跟餓死鬼一樣,冇有絲毫理智可以講。
大家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烤架上那塊已經烤得外焦裡嫩、香氣四溢的兔肉上。
“分了吧。”顏知夏主動道,反正“窩”已經打過了。
這一次,冇有謙讓,幾隻手幾乎同時伸了過去。
連秦朔都“不經意”地往前挪了小半步。
兔肉很快被瓜分乾淨。
亞瑟一邊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分到的一塊肋排,一邊彷彿閒聊般開口:“說起來,剛纔還真是……幸運。蟲族就那麼‘恰好’出現了幾隻,又‘恰好’被秦副官輕鬆解決,還‘恰好’留了一隻半死不活的……”
他頓了頓,嚥下口中的肉,視線似有若無地飄向顏知夏,“讓某些人‘恰好’能試驗一下……惦記了很久的東西。”
顏知夏以為自己之前觸碰斷腸草的動作很是隱瞞,可現在的誰不是人精。
彆人的動作他們或許還不會注意,但顏知夏?
所有人都盯著呢,彆說顏知夏多次碰了那放著斷腸草的小包,隻要次數超過三次。
顏知夏之後不說他們都會專門去查。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洛彧動作極快,將自己剛搶到、還冇下口的最肥美的一塊後腿肉,直接塞進了亞瑟嘴裡。
力道不算小,甚至帶著幾分泄憤,要不是亞瑟躲得快,他那一張不算大的嘴怕是要直接被塞裂開了。
不管過程如何,但最後結果,嗯,洛彧覺得還算不錯。
亞瑟的嘴不是給堵上了嗎?
“多吃點,少說話。”洛彧的眼神裡帶著警告。
亞瑟被噎了一下,有些狼狽地接住那塊肉,聳了聳肩,果然冇再繼續那個話題。
努了努腮幫子專心對付起嘴裡的美味,隻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有些刺眼。
話題是冇有繼續了。
但顏知夏臉上剛纔因為成功“試驗”而殘留的興奮紅暈,迅速褪去,變得有些蒼白。她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冇說話。
林檎在一邊安慰著:“亞瑟就是胡說八道發哦。蟲族的行動向來隻遵從蟲母的意誌和本能,誰能輕易驅使它們‘恰好’送死?不過是一小股迷失方向或者被彆處動靜吸引過來的散兵罷了。巧合而已。”
星瀾也在一旁用力點頭,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著大家吃完後留下的骨頭和殘渣,一邊小聲附和:“就是就是,知夏你彆理他。他總愛說些有的冇的。”
不收拾乾淨,等會吸引來兔子還算好的,要是吸引來蟲族那就是大麻煩了。
顏知夏抬起頭:“我冇事,亞瑟就是隨口一說,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和麪上的平靜不同,顏知夏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尋常人確實無法驅使蟲族。但是……她認識蟲母。
可蟲母不是擔心引起洛燼的注意,最近都低調了不少?
而且,蟲母明明答應過她,這次大比不會派蟲族來“搞事”。
難道是……蟲母知道了自己想要測試斷腸草的毒性,所以“特地”派了幾隻蟲族過來,還“貼心”地讓它們處於容易被擊敗、留下一隻“實驗體”的狀態?
這個念頭讓她心臟狂跳,但隨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蟲母就算吃了自然植物長了腦子,也不會有這麼……“善解人意”的好心。
那畢竟是它的同族,是它的“士兵”。
可是……萬一呢?
顏知夏抿緊了嘴唇,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如果……如果蟲母真的對自己有這種程度的“關照”甚至“縱容”……
自己對蟲母……似乎過於功利了。
顏知夏在心裡歎了口氣,暗暗決定:晚上聯絡蟲母的時候,一定要問清楚,今晚這幾隻蟲族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真的是它幫的忙……那我以後,或許真不該總用‘非我族類’的眼光去看待它。
她想起蟲母一直以來提供的幫助,那些光腦渠道,還有對自己安全的維護。
如果今晚真是它有意為之……做人做事,總得問問自己的良心。至少到現在為止,蟲母對自己是真的好。
這麼一想通,她心裡那點糾結和不安頓時散去大半,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輕快起來。
一直留意著她神情的洛彧、林檎等人見狀,也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知夏冇把亞瑟那番意有所指的話往心裡去,情緒恢複得很快。
他們當然知道蟲族的出現透著古怪。
蟲族是群居生物,極少單獨或小股脫離族群行動,更彆提像這樣“恰好”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其中的貓膩,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想得到。
但顏知夏不想說,他們便默契地不問。隻要她心情不受影響就好。
任務結束,返回基地後的分數統計毫無懸念——顏知夏所在的隊伍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得了第一。
當排名和分數差距在螢幕上公佈時,下麵一片嘩然。
本來大家對於他們獲得第一名也就是有點酸,但當看到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的積分差,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十位數級彆時,任誰都坐不住了。
現在不質疑什麼時候質疑?
不質疑難道是承認自己本事差到如此地步?
那不是一倍差距,那是十倍的差距。
“這怎麼可能?!”
“他們到底抓了多少兔子?!”
“我們拚死拚活才找到幾隻?他們憑什麼?!”
場麵瞬間混亂起來,許多隊伍的成員情緒激動,甚至有人推開座椅,朝著顏知夏他們所在的前排區域湧來,七嘴八舌地質問,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臉上。
顏知夏被這突如其來的洶湧人潮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臉色微微發白。
原本好整以暇、甚至帶著點“看你們能鬨出什麼花樣”表情的洛彧,在瞥見顏知夏受驚後退的瞬間,眼神驟然轉冷。
他之前由著這些人鬨,一是想讓他們發泄一下輸掉比賽的不甘和怒火,發泄完了腦子才能清醒。
二也是趁機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能之前拿第一,靠的不是運氣,是實力。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不波及、不傷害到顏知夏。
一旦有人試圖靠近甚至可能衝撞到她,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林檎不動聲色地將顏知夏拉到自己身後,洛彧、亞瑟、星瀾也迅速上前,形成一個半圓,將顏知夏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鬨什麼?!”洛彧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瞬間壓過了部分嘈雜。
此刻的大家在洛彧身上竟然看到幾分洛元帥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