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猶豫了一下。
斷腸草的形態頗具欺騙性,按照星際人的原則,自然植物=能吃,到時候真吃了,中毒了就尷尬了。
“我去房間拿。”她轉身走向內間。
林檎看著她背影,眼神微動。
她記得很清楚,顏知夏一開始說的是“還冇有”。
怎麼現在就能直接“拿”出來了?
知夏身上的秘密還真是多,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冇有這個榮幸知道一點。
片刻後,顏知夏捧著一個小型生態盒走出來。盒內一株不過半尺高的植物亭亭玉立。
卵形對生的葉片青翠欲滴,纖細的藤蔓姿態柔婉,頂端甚至結著幾簇嫩黃小巧、形似漏鬥的花苞,看起來清新秀麗,人畜無害。
“這……就是斷腸草?”星瀾湊近,滿臉不可思議,“看起來……挺可愛的。”
有人下意識想伸手觸碰,顏知夏眼疾手快地攔下:“手上有傷口嗎?”
對方低頭看了看:“冇有。”
“那也彆碰。”顏知夏語氣嚴肅,“它的毒素能通過麵板接觸滲透,尤其是如果有細微傷口,中毒會更快。”
亞瑟也湊近端詳,嘖嘖稱奇:“這副模樣,實在難以和‘劇毒’聯絡起來。”
他仍惦記著那“特殊能源”,“奧利安那邊回訊息了嗎?”
林檎看了眼光腦:“回了。他母親說,關於‘特殊能源’的具體定義和資料,他的許可權也無法調閱,加密等級非常高。”
看來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林檎的研究癖卻上來了,她看著那株嬌嫩的植物,躍躍欲試:“既然都拿出來了,不如讓我取一點樣本,做個基礎毒性測試?放心,我用全封閉操作儀,不會直接接觸。”
她說著就要去拿工具,顏知夏卻再次攔住了她。
“學姐,還是彆了。”顏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且……植物也可能隨著時間演化,人類體質在變化,說不定它的毒性也增強了。”
她這番話說得在理,可在場的都不是愚鈍之人。
顏知夏對這株草過於謹慎、甚至隱隱抗拒讓他們深入研究的態度,與之前分享其他自然植物時的爽快截然不同。
感覺就像是她篤定這東西有毒還能毒到他們。
這株“斷腸草”,恐怕真如資料所說,有些非同尋常之處。
星瀾目光在顏知夏和那株草之間轉了一圈,忽然開口,語氣輕鬆地岔開了話題:“說起來,好久冇吃知夏你做的自然植物料理了。忙了一早上,都有點餓了。”
話題轉得突兀,顏知夏愣了一下,但經她一提,自己也覺得腹中空空。
“行啊,我去做點。”她爽快應下,看向亞瑟,“你有什麼忌口嗎?”
當時亞瑟也算是保護了自己,雖然關係一般,也不至於不給他口飯吃。
亞瑟冇想到看熱鬨還有這福利,挑眉道:“冇有,客隨主便。”
“那好,你們等等。”
顏知夏轉身走向套間裡的小廚房,臨走前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生態盒。
都是成年人,且有她的警告在先,應該不會有人亂動吧?
房門輕輕掩上。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亞瑟率先看向洛彧,語氣玩味:“她可走了。不過要是回來發現我們動了她的‘寶貝’,怕是會生氣。”
洛彧麵色不改,語氣卻沉靜:“我們是為她好。這東西若真有劇毒,留在她身邊本身就是隱患。不親自確認其危險性,我們無法放心。”
他目光落在那株嬌弱的植物上,“你不是自詡身體素質頂尖麼?取一小片葉子下來。草葉這麼多,少一點點,她未必能發現。”
他頓了頓,補充道:“取下的樣本,我可以立刻送到軍團直屬的生物檢測室做快速分析。借用一下裝置,不是問題。”
亞瑟嗤笑:“說得輕巧。人家可是說了,麵板接觸都可能中毒。我用精神力去取?萬一那毒素對精神力也有腐蝕性,我變傻子了你負責?”
林檎聽得不耐煩,從隨身的工具箱裡翻出一個微型的、帶精細機械臂的密封取樣器,放在桌上:“一個大男人唧唧歪歪。用這個,精神力隔空操控機械臂操作,不會直接接觸。你們總會吧?”
洛彧看向她:“既然是你的工具,你來操作最穩妥。”
林檎抱起手臂:“我不太想。畢竟是她明確表示不願意我們碰的東西。”
星瀾看著那株草,抿了抿唇:“要不……我來吧。我精神力最弱,就算有點反噬,影響也最小。”
她說著就要上前。
林檎一把拉住了她,搖了搖頭。
洛彧與亞瑟對視一眼,雖然說戰場不分男女,但是他們也不至於看一個比自己弱的女孩子頂上。
“一人負責一邊。”洛彧沉聲道。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強大的精神力自他們身上瀰漫而出,並未直接撲向斷腸草,而是如同無形的手,輕柔卻穩定地纏繞上那個微型取樣器。
銀白色的金屬儀器微微亮起,表麵的指示燈閃爍。
在兩道精神力的精細操控下,取樣器頂端的微型機械臂緩緩展開,伸出兩支比髮絲粗不了多少的合金探針和一把纖薄如蟬翼的切割刀片。
機械臂平穩地移至生態盒上方,對準一根垂下的、最不起眼的細枝末梢。
洛彧的精神力主要負責穩定和定位,亞瑟的精神力則更精細地操控著切割動作。
刀片以極慢的速度靠近那嫩綠的莖尖。就在即將觸及的瞬間,那斷腸草彷彿有感知一般,被瞄準的葉片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亞瑟眼神一凜,精神力輸出更加凝練。刀片無聲落下,精準地切下了米粒大小的一截嫩尖。
斷麵處,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汁液緩緩滲出。
取樣器的密封艙立刻閉合,將那一小點樣本牢牢鎖住,機械臂迅速回縮。
整個過程不過數秒,兩人額角卻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操控儀器完成如此精密的動作。
且要全程隔絕任何可能的氣息或物質外泄,對精神力的消耗和掌控力要求極高。
取樣器安靜地躺在桌上,裡麵那一點翠綠顯得無比安靜。
而那株斷腸草依然婷婷而立,嫩黃的花苞在光照下顯得柔弱無害,彷彿剛纔那細微的顫動和滲出的奇異汁液,都隻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這恢複速度,”洛彧聲音低沉,“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普通植物被切割後,創麵會持續滲出汁液一段時間,癒合也需要過程。
這株斷腸草的反應,快得近乎……某種生物體的本能防禦與修複。
林檎也湊近仔細觀察,眼神銳利:“確實超出常規植物的範疇。木質部和韌皮部的損傷修複不該是這個速度,除非……”
她頓了頓,“除非它的細胞活性或者構成物質本身就很特殊。”
她抬眼看向緊閉的廚房門,那裡正飄出誘人的食物香氣。“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去問問她本人唄。看她願不願意說實話。”
亞瑟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的香甜氣味讓他食指大動:“彆!至少等吃完這頓飯再問。”
他有些怨念地瞥了洛彧一眼,“你們平時就吃這個?居然不叫我!”
洛彧麵無表情:“冇你想的那麼好。是你運氣好,今天撞上了,第一次。”
難道他們不想吃嗎?
想好吧,超級想。
隻是冇得吃啊,顏知夏平時訓練已經很累了他們也不能真不錯人吧。
廚房裡,顏知夏這次冇做複雜的菜式,隻是燜了一鍋簡單的紅薯飯。
洗淨切塊的紅薯與晶瑩的米粒一同燜煮,出鍋時紅薯軟糯金黃,甜香與米香融合,熱氣騰騰。
對於早已嘗過她更多手藝的林檎、星瀾等人來說,這算不上特彆驚豔,但在前線基地吃了許久標準化營養液的背景下,這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眾人吃得很快,卻依舊保持著基本的餐桌禮儀。
但對第一次品嚐的亞瑟而言,這無疑是巨大的衝擊。尤其是那橙黃綿軟、口感清甜的紅薯,他從未見過。“這……這是什麼?”亞瑟用勺子戳了戳碗裡一塊紅薯,入口的香甜軟糯讓他眼睛都亮了幾分,“我看著覺得有點眼熟。”
顏知夏正低頭吃飯,聞言隨口答道:“這叫紅薯,埋在地裡長的。產量還不錯,畝產大概……”
她腦子裡閃過前世看過的資料,順嘴就說了個大概範圍,“精心管理的話,幾千斤上萬斤都有可能吧,看品種和種植條件。”
話音剛落,餐桌上瞬間一片寂靜。
除了咀嚼聲徹底消失,連勺子碰觸碗壁的輕微聲響都冇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顏知夏臉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顏知夏後知後覺地抬起頭,被眾人的反應弄得一愣。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不是就是穿越小說看多了順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