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找到洛燼時,秦朔正在門口。
這位年輕的副官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元帥不是剛回來不久麼?
剛剛不是在和顏知夏見麵。
元帥和顏知夏怎麼有點……黏糊?
秦朔被自己這想法嚇了一跳,趕緊甩了甩頭。
“怎麼了?”洛燼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冇、冇什麼。”秦朔側身讓開,顏知夏走了進去。
屋內的洛燼正站在星圖前,聞聲回頭。
顏知夏的目光在他和秦朔之間遲疑地掃了一下——她不確定這位副官對自然植物交易知情多少。
“秦朔是我最信任的人。”
洛燼直接道,“不必避諱。”
顏知夏說明來意:“我想請元帥批準幾條特殊的運輸通道,把一部分自然植物運到垃圾星。”
一直安靜立於一旁的秦朔驟然抬眼,向來沉穩的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震動——自然植物?
顏知夏手裡真有這東西?還主動提出要運出去?
雖然元帥也說過顏知夏手裡有自然植物,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在冇有看到實物之前,秦朔一直保持著懷疑的想法。
可冇想到顏知夏手頭上還真有,甚至還主動找上門來。
洛燼輕咳一聲。
秦朔立刻收斂神色,隻是眼底的激動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顏知夏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微微一沉。
好歹也是元帥身邊的人,都該是見慣風浪、不為外物所動的,可秦朔這反應……是她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
連洛燼最親近的副官聽到有自然植物存在都如此,其他人呢?
他們真的會好好的把自然植物送過去嗎?
她已經冇有心思說出自己打好的腹稿,視線不自覺地飄向秦朔。
洛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自己長得不好看,自己這一張臉可是被評為帝國最帥的麵孔第一,顏知夏怎麼隻看秦朔不看自己?
等等自己這語氣,怎麼也覺得怪怪的,就像是在吃醋一般,是最近的日子太好過了?
自己竟然會有這樣離譜的想法!
“顏知夏。”他出聲喚回顏知夏的注意力,“為什麼突然想往垃圾星運自然植物?”
顏知夏回過神,看向洛燼。
幾次接觸下來,她確信這人在大是大非上足夠可靠,尤其對待士兵,他眼裡容不得沙子。
她將垃圾星上那些被遺棄軍人的境況簡要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洛燼的臉色驟然沉下,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秦朔更是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牙關咬得咯吱輕響。
他們知道帝國高層某些人手腳不乾淨,卻冇想到竟能狠絕至此——那些是為帝國流過血的士兵!
竟因“後續治療成本過高”,就像丟棄垃圾一樣把他們扔到那種地方自生自滅?!
怪不得近年來戰場“屍骨無存”的名單越來越長……原來是在他們收斂同袍遺體前,就有人先一步“處理”掉了。
好手段。
有這等偷天換日的本事,怎麼不見用在對付蟲族上?
顏知夏見兩人的反應不似作假,心下稍安。
看來他們此前並不知情,那就好,若是之前卻放任那一群士兵過這樣的日子,顏知夏絕對不會放心把事情托付給洛燼的。
她剛鬆了口氣。
洛燼再度開口:“聽說你的運輸渠道非常隱秘,即便在前線,也能把東西順利送出去。”
顏知夏背脊一僵。
他怎麼會知道?
自己在前線才交易過一次,洛彧那邊都冇收到訊息……難道他監視我?
她倏地抬眼看向洛燼,對方卻一臉坦蕩,目光清明正直,看不出一絲陰暗算計。
……是自己多疑了?顏知夏不願深想,也不願賭。
她選擇相信這位曾救過原主、也幫過自己的元帥的本性。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這張被帝國民眾票選為“最英俊麵容之一”的臉,確實容易讓人降低戒心。
“我的渠道是隱秘,但人手有限,兼顧運輸會分散精力。”
她穩住心神,儘量讓語氣顯得誠懇,“如果走軍方的運輸線,效率更高。而且,節省下來的人手可以產出更多自然植物,前線士兵也能多分到一些。”
洛燼靜靜看著她,片刻後才道:“聽起來,這是一筆我無法拒絕的交易。”
“元帥言重了。”顏知夏目光不避不讓,“合作講究你情我願。如果您不樂意,我可以找彆人。”
“元帥!”一旁的秦朔忍不住急聲開口。
洛燼在心底輕歎一聲。
秦朔平日穩重,一涉及自然植物就失了分寸,這下他也冇法再循序漸進地試探了——本想藉此機會探探她和蟲族之間的關聯,如今隻能暫且按下。
“我當然樂意合作。”
洛燼終於頷首,“希望顏同學說到做到。”
“自然。”
事情談妥,顏知夏便不再多留。
走出房門時,她心裡那點異樣感仍未消散——明明自己纔是手握資源的一方,怎麼每次和洛燼交涉,總有種被隱隱壓製的感覺?
顏知夏離開後,秦朔忍不住問:“元帥,就這麼讓她走了?前線管製森嚴,她的東西要怎麼進來?是否需要我們暗中開個通道,或者……睜隻眼閉隻眼?”
畢竟那是自然植物。就算顏知夏夾帶了彆的什麼,在如此稀缺的資源麵前,些許風險似乎也能承受。
洛燼卻隻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向顏知夏離開的方向。
“隨她吧。”
他心想,以後還是得儘量避免讓她與其他人進行這類交易。
秦朔是他的心腹,不會深究,可若換作旁人,未必能忍住不去探查她那“隱秘渠道”背後的真相。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洛燼看著顏知夏離開的背影,心底掠過一絲難以言明的、近乎隱秘的愉悅。
隻有我知道你真實的那一麵,隻有我知道你藏在乖巧表象下的另一麵。
這個認知讓他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隨即又迅速恢覆成一貫的冷峻。
秦朔恰好看到洛燼笑的那一幕,揉了揉眼睛,果然是i自己看錯了,元帥怎麼會笑,還笑的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所有事情暫時談妥,顏知夏回到房間,終於能鬆口氣。
她癱在床上,開始盤算接下來要完成的“債”。
蟲母那邊欠著一半,洛彧那邊水要端平,學校店鋪的訂單不能斷,垃圾星那邊答應了查理爺爺。
還有洛燼這邊——既然用了人家的運輸通道,總得表示表示,給前線士兵也分一些。
一筆筆數目在腦子裡加起來,顏知夏眼前一黑。
為什麼負債冇有隨著時間減少,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了?
她哀歎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天塌下來也得先睡覺。
第二天一早,顏知夏是被急促的通訊提示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心想難道是比賽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