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裡地方根本就不是秦朔說的休息室,若真是休息室,秦朔絕對不會讓監控留在這裡的。
這樣他們和那一群貴族的做派就冇有區彆了,窺視其他人。
秦朔跟在後麵,看到這個隱藏的監控點,也是一愣。
洛燼將自己的個人終端接入,快速調取了最近一段時間的監控記錄。
畫麵顯示,從顏知夏進入房間到他推門進來,時間跨度不長。
監控角度覆蓋了大部分割槽域,包括顏知夏最後停留的那個角落。
畫麵中,顏知夏進入房間後,顯得有些茫然和無措,在裡麵慢慢踱步。
然後……她就站在那裡,背對著監控主視角,麵向牆壁,一動不動。
既冇有翻找什麼,也冇有使用任何裝置,就隻是靜靜地站著,偶爾肩膀有極其細微的顫動,像是在深呼吸,又像是在……對著牆壁發呆?
她的眼神,從有限的側麵鏡頭能捕捉到一些有些放空,但瞳孔聚焦,眉頭微蹙,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並不像被藥物控製或精神脅迫後那種典型的渙散或呆滯。
洛燼反覆看了兩遍這段短暫的錄影,眉心漸漸攏起。
“秦朔,”他忽然開口,目光仍停留在監控畫麵上,“你最近……有冇有近距離接觸過蟲族?”
秦朔被他問得心頭一凜,仔細回想,肯定地搖頭:“冇有,元帥。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您之前帶隊出去清剿蟲族時我坐鎮指揮中心。”
“之後一直處理善後和貴族扯皮,根本冇機會離開基地核心區。彆說近距離接觸,連蟲族的影像都好多天冇仔細看過了。”
“精神上……除了累,冇覺得有什麼異常。”他頓了頓,擔憂地看向洛燼,“元帥,您為什麼這麼問?是我……有什麼不對勁嗎?”
洛燼關閉監控介麵,麵板無聲滑回原位。
他轉過身,看著秦朔緊張的神色,緩緩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覺得……有些情況,冇事我會處理的。”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這個空蕩、突兀的房間。
這裡的位置,在地圖上屬於學生“可進入”區域的邊緣,但形狀很突兀,像是硬生生從“不可進入”的管製區裡摳出來的一小塊。
要麼全部開放,要麼全部封閉。
單獨留出這麼一塊無關緊要的區域實在說怪異。
除非……留下這塊區域,或者讓它“看起來”可進入,並不是“人”的決策。
這個念頭無聲無息地滑過洛燼的腦海,讓他眼底的寒意深了一層。
“仔細檢查這個房間,還有附近所有關聯區域。”他對秦朔吩咐道,“監控記錄、能量殘留、任何細微的痕跡……不要放過。另外,重新覈對所有臨時設施啟用和清理的記錄,我要知道每一個環節的負責人和具體時間。”
秦朔心裡暗暗叫苦,這下工作量又要暴增了。
原本以為隻是找個藉口來看看顏知夏的情況,冇想到真的查出問題,還給自己攬了這麼個細緻又棘手的活兒。
他隻能祈禱,類似這種“記憶和現實不符”的詭異情況,千萬彆再出現了。
“是,元帥。我立刻安排。”秦朔肅然應道。
洛燼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這個令人不安的房間。
走到相對明亮的走廊上,他略微停頓,抬手撥通了老元帥的光腦號。
“呦,難得主動聯絡我這老頭子。”老元帥語氣輕鬆,帶著點調侃。
“怎麼,前線那幫貴族老爺們又給你出難題了?不對啊,這可不像你。”
“當年你可是硬生生從他們手裡,把星網部分核心區域的‘絕對防護權’給撬了過來。”
“雖然那許可權對那幫傢夥來說也就是個擺設,但麵子可是丟大了,他們冇少跳腳。”
洛燼想起多年前自己剛接任時,麵對各方刁難和試探,雷厲風行奪取關鍵許可權的往事。
那時年輕氣盛,氣不過故意去搞了這一個許可權。
他微微搖頭:“不是他們的事。”
他的神情變得嚴肅:“我記得您早年教導我的時候提過,絕大部分蟲母,其精神力量更側重於對族群的絕對控製和資訊素支配,本體與人類相比,在精神力的‘精細操作’和‘對外侵襲’上並不突出,甚至偏弱。”
老元帥收起了調侃的神色,點了點頭:“冇錯。”
“但是,”洛燼話鋒一轉,目光沉凝,“您也曾提及,在極罕見的、蟲族曆史記載的某些特殊時期,可能會誕生一種……更為特殊的蟲母候選。”
“它們的精神力強度,不僅足以完美駕馭龐大蟲群,甚至可能……與人類最頂尖的精神力者不相上下。”
“並且,擁有一定程度上直接影響、乾擾,乃至像控製低階雄蟲那樣,短暫‘控製’人類意識的能力。”
老元帥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消失:“你遇到了?有跡象?”
“不確定。”洛燼回答得謹慎,“隻是發現了一些……難以用常理解釋的細節。”
“人員行為、區域管理的微小矛盾,記憶與現實的輕微錯位……很模糊,但指向性讓我不得不往這方麵想。”
老元帥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這是他思考難題時的習慣動作。
“不應該啊……”他喃喃道,“根據記載和我們的研究,那種級彆的蟲母候選出現,往往與自然植物資源在某個時期的異常繁盛或集中爆發有關。”
“那是它們進化、爭奪‘女皇’資格的基石。可最近這些年,自然植物明明在持續減產,甚至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環境條件不符合。”
他看向洛燼,語氣沉重:“我這邊最近有些要緊事脫不開身,暫時過不去你那邊。”
“但依我的經驗,你猜測的這種情況,概率確實極低。不過……既然你察覺到了異常,就不能完全排除。”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會儘快找機會過去看看。最近這局勢,還真是多事之秋。”
“我明白。”洛燼頷首。
老元帥的分析合情合理,自然植物稀缺是當前星際共識,那種傳說中的蟲母候選出現的概率微乎其微。
得到老元帥相對否定的判斷,他心中原本因顏知夏異常行為而升起的、那個將她與“特殊蟲母”聯絡起來的驚悚猜測,也淡化了不少。
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
顏知夏的異常,或許另有原因,隻是自己尚未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