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硬著頭皮,試探著開口:“元帥,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洛燼轉過頭,看向秦朔,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硬,隻是眼底深處銳光凝聚。
他緩緩開口:“不累。隻是看到這些監控內容,發現我們對前來受訓學員的日常生活區域和動線,關注得還不夠細緻,許多細節存在管理盲區。”
“我決定,現在親自去這幾個區域巡查一下。”
親自巡查?秦朔一愣。元帥日理萬機,向來是將時間花在最關鍵的決策和戰略部署上,何時會親自過問這種具體而微的後勤區域巡查?
這不符合他高效務實的作風。
電光石火間,秦朔的思緒猛地跳回到剛纔監控畫麵中,那個消失在休息室門口的纖細身影——顏知夏。
又是她。
秦朔心中那股莫名的直覺再次浮現。
元帥對那個女孩的關注,似乎已經超出了對“重要自然植物供應者”或“弟弟的隊友”的範疇。
這種程度的關注,有時甚至讓秦朔覺得,比對元帥的親弟弟還要上心。
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立刻挺直背脊:“是,元帥。我立刻安排近衛和巡查路線。”
顏知夏堅定的對蟲母說:“不管最後你同不同意,我先把話放在這裡——絕對不允許你再像今天這樣,招呼都不打,直接闖到這種地方來找我!”
“一次兩次或許還能用運氣或巧合解釋,次數多了,是個人都能發現不對勁!到時候彆說給你植物,我第一個就得完蛋!
她試圖將人類社會的風險邏輯灌注到交流中,儘管知道對方可能難以真正理解。
蟲母的意念傳來:【我需要植物。】
“我知道你需要!”顏知夏幾乎要在腦海裡吼出來,“但我也需要活下去,需要不被人當成怪物或叛徒抓起來!我們必須有個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安全的辦法!”
短暫的沉默。
【說。】最終,顏知夏的腦海裡傳來一個字。
顏知夏深吸一口氣,快速提出她匆忙想好的方案。
至於蟲母她還是不指望了,讓蟲母想辦法,絕對能說出讓雄蟲來送東西這種離譜的話。
“我可以每三天,通過相對安全的方式,給你提供一次自然植物,分量……分量我會儘力。”
“但是,如果我這邊遇到特殊情況,比如被調查、被限製行動、或者種植出了意外,導致某一次無法按時提供——”
“——那麼,延遲可以,但最多延遲三天。也就是在第六天的時候,我必須一次性補上雙倍……不,三倍的份量!作為違約的補償。”
“同時,下一次的供應週期從補交的那天重新計算三天。”
這是她能想到的,既給自己留出一定彈性空間,又用嚴厲的懲罰條款表明“誠意”,希望能約束對方不要因為偶爾的延遲就立刻采取極端行動的辦法。
三倍的量,對她目前的異能和隱蔽種植條件來說,絕對是極大的負擔,足以顯示這個承諾的“分量”。
蟲母保持沉默,似乎在消化這個有些複雜交易模式。
【三天。一次。延遲,第六天,三倍。】
看來是聽懂了,顏知夏鬆口氣。
“對。”顏知夏確認,同時再次強調前提。
“但你必須保證,不能再像這次一樣,突然出現在我附近!除非我主動在約定好的安全渠道發出極度危險的求救訊號,否則絕對不能來找我!這是底線!”
【可以。】蟲母的迴應乾脆利落,【提供植物。其他,你處理。】
談判……或者說單方麵的通知與有條件妥協,勉強達成。
顏知夏繃緊的神經稍稍一鬆,這才感覺到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看著手中那袋沉甸甸的、不知來自何處的種子,心裡沉甸甸的。
現在,她隻能慶幸,自己目前所住的前線基地臨時宿舍裡,有一個放著泥土的全封閉陽台。
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不過,這也隻是杯水車薪,勉強能應付眼前這個要命的“麻煩”。三天一次的產量,還要保證活性和能量……
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顏知夏剛與蟲母勉強達成協議,心神還未完全定下。
蟲母突然開口:
【外麵。有人。靠近。】
有人?!
顏知夏嚇得一個激靈,幾乎跳起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協議細節。
“快走!趕緊離開!彆被髮現了!”
蟲母消失的速度很快,也是不想被人發現的樣子。
前腳離開。
“哢噠。”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洛燼邁步而入,目光第一時間,牢鎖定了蜷縮在顏知夏身上,將她臉上未及完全掩飾的驚慌的麵色儘收眼底。
洛燼:難道自己晚來一步?
但顏知夏明顯四肢完好,冇有明顯外傷。
看向更像是洛彧做壞事時候的樣子。
難道這裡藏人了?
洛燼的視線迅速掃過整個房間。
空。
非常空。
除了角落裡堆疊的一些落滿灰塵的廢棄箱子和零星雜物,這完全不像一個“臨時休息室”。
冇有桌椅,冇有更衣櫃,冇有飲水裝置,甚至連最基本的照明都比外麵走廊昏暗。
空氣中漂浮著陳年灰塵和金屬冷鏽的氣味。
洛燼的目光轉向秦朔。
秦朔隻覺得頭皮一麻,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這空蕩蕩的房間,腦子裡一片混亂。
不對啊……他明明記得,之前為了籌備大比,後勤部門確實整理出了幾個這樣的臨時休息點,還簡單佈置過。
這個房間……位置是偏了點,但應該放了摺疊椅、儲物架和一些基礎物品纔對。
怎麼現在……空空如也?
是他的記憶出了錯?
還是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東西搬空了?可誰會這麼做?
又是什麼時候做的?秦朔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種荒謬感和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元、元帥……”秦朔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這……這裡好像……不太對勁。我明明記得……”
洛燼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他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顏知夏身上。
顏知夏冇有注意到洛燼和秦朔之間不對的地方。
剛剛蟲母說會有人來,她有所猜測,但是冇想到是洛燼親自找來,更冇想到他來得這麼快,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將握著種子的手往身後藏了藏,強迫自己擠出一點僵硬的笑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元、元帥?您……您怎麼來這兒了?”
洛燼看著她明顯心虛:“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我就是覺得悶,出來隨便逛逛……不小心走到這兒了。”顏知夏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死嘴怎麼說出那麼離譜的話。
這藉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
等會洛燼再問自己怎麼回答?
好在洛燼冇有繼續問。
“現在外麵事情多,不安全。冇事不要亂跑,儘快回你自己的房間。”
“是!我這就回去!”顏知夏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幾乎是小跑著從洛燼身邊擦過,溜出了房間,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確認顏知夏離開後,洛燼冇有立刻走。
他走到房間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個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按鈕器。
他伸出手指,在旁邊的牆麵上某個特定位置輕輕一按,牆壁悄無聲息地滑開一小塊麵板,露出後麵隱藏的監控終端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