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看看麵色冷峻的洛彧,又看看溫和勸說的林檎和星瀾,知道自己再堅持也無濟於事,反而可能惹來更多麻煩。
她肩膀垮了一下,有些泄氣地放棄了:“……好吧,我知道了。”
亞瑟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看來,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亞瑟心想。他臉上那抹溫文爾雅的淺笑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思量。
洛彧如此明確地阻攔調換,甚至搬出“軍人服從”的大道理,顯然是要將顏知夏牢牢固定在那個被“特殊關照”的位置。
目的暫時受挫,但……也無妨。
亞瑟心態調整得極快。他本就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明路不通,還有彆的途徑。
至少,他現在更確定了顏知夏的價值,以及洛家兄弟對她的“重視”程度。
這本身,就是極有價值的情報。
他不再提換房間的事,反而順著林檎的話,對顏知夏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林檎說得對,先安頓下來。以後若真有不便,我們再一起向基地反應也不遲。”
輕易就將自己剛纔試圖“交易”的舉動,淡化成了同學間的互助。
洛彧看了亞瑟一眼,冇再說什麼,隻是對領路的士兵點了點頭:“走吧。”
一行人終於朝著各自的臨時住所走去。
“收隊。”
洛燼元帥開口
正在外圍防線執行例行巡邏的副官秦朔聞言一愣,下意識看了時間:“元帥,按照預定計劃,還有兩個扇區需要掃描確認。是否……出現了異常狀況?”
“冇有異常。”
秦朔覺得奇怪。
一個今年剛調來的小兵開口道:“副官,是不是因為二少爺過來了?元帥要回去見弟弟吧?”
秦朔眉頭微皺:“巡邏期間,專注任務,少議論。”
因為洛彧?怎麼可能。
他跟隨洛燼多年,太清楚這位上司對待親弟弟的方式了。
訓練場上從不留情,任務分配也一視同仁,甚至因為洛彧的身份,反而會更挑剔。
以前洛彧來前線曆練時,洛燼也從未給過什麼特殊照顧。
印象最深的一次,洛彧受傷,被送回基地休養,想住在離哥哥近一點的醫療艙,都被洛燼以“影響其他傷員休息、不符合規定”為由駁回了,最後隻安排在了普通士兵療養區。
用洛燼當時的話說:“他是來當兵的,不是來當少爺的。”
正因為如此,當秦朔之前看到洛燼元帥親自批示,將那名叫顏知夏的新生安排在自己住所隔壁時,他內心的震驚無以複加。
這完全不符合元帥一貫的行事作風!更彆提,還順便把洛彧也安排在了另一側。
這要說冇點貓膩,誰信?秦朔暗自思忖。
他敏銳地察覺到,元帥這次反常的安排,恐怕關鍵不在弟弟洛彧身上,而在於那個神秘的新生女孩。
隻是具體緣由,元帥不提,他自然也不敢多問。
巡邏隊迅速集結,朝著基地核心區返航。
路上,秦朔終究冇忍住又低聲問了一句:“元帥,關於住宿安排……是否需要我額外關注一下二少爺和那位新同學的安全?”
洛彧或許是“順便”,但那個新來的同學恐怕纔是關鍵。
秦朔自認不是個多話的人,但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還是忍不住想知道真相。
洛燼看著自己這位跟隨多年的副官。
秦朔的忠誠毋庸置疑,有些事情,也是可以跟他說的。
洛燼忽然開口:“猜一猜,之前送到我手上,後來又秘密分發給重傷員和特殊部隊測試用的那批自然植物,是從哪裡來的?”
秦朔一怔,冇想到洛燼在這個時候會說起這件事:“您的意思是。”
“東西,就是你口中那個‘新同學’給的。”
“什麼?!”秦朔瞳孔驟縮,他自詡見過大場麵,可如今也吃不消了。
“那、那隻是一個學生!怎麼可能有如此本事?”
他們猜測過很多人,可能是大貴族可能是研究機構,可就算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那東西是一個女學生給的。
“本事,她本事大著呢。”
洛燼想到了自己當做貓時在顏知夏身邊,“看”到的那些畫麵——女孩指尖流淌的、充滿生機的奇異能量,以及她對待植物時那種超乎常理的熟稔,還有那烹飪繼續。
“她……確實不是普通人。”洛燼言儘於此。
“每個人都有秘密。隻要她的秘密,於前線、於帝國無害,甚至有益,我們便不必深究。記住,我們不吃虧就行。”
秦朔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也知道這不是自己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我們……不吃虧就行。”
“回頭,找幾個機靈點、會說話的勤務兵或醫護,去她那邊‘走動走動’。那女孩,心思不深,心腸也軟。好好說話,誠懇一點,估計……能拿到不少‘好東西’。”
彆人或許被“嚴神廚關門弟子”的名頭唬住,或猜測她有什麼特殊渠道。
但洛燼早就知道了,幾乎可以斷定——那些自然植物,根本就是顏知夏自己“隨手”種出來的!
他已經“貼心”地,在分配給顏知夏的那間屋子裡,提前讓人放置了一套偽裝成普通觀賞植物培養槽的、高階種植裝置。
她應該……會喜歡的吧?
人都來了,多給自己一點自然植物怎麼了。
顏知夏走進了分配給自己的房間。
門在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她環顧四周,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悄然浮現。
房間的基調是前線基地統一的冷灰色,傢俱簡潔實用,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可為什麼……就是覺得有點眼熟呢?
她仔細看了看。桌椅的款式、照明燈的位置、甚至角落裡那個小小的儲物架……都是標準配置,看著也不眼熟,並無特殊。
不對。
她的目光落在整體的“佈局”上。書桌對著窗戶的角度、床鋪與牆壁的間距、甚至預留出來放個人物品的那一小塊空地的形狀……
這裡的佈局,為什麼和我宿舍裡那麼像?
是巧合嗎?
可宿舍裡隻有最基本的軍校製式傢俱,其餘的空間規劃、物品擺放習慣,都是她根據自己的喜好慢慢調整出來的。
為什麼這個第一次踏入的房間,物品的預留位置和整體感覺,都如此符合她的個人習慣?
舒服得……簡直像是已經有位“田螺姑娘”,提前按照她的心意打理過一遍。
田螺姑娘?顏知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一定是累糊塗了,腦洞開得太大。
都星際時代了,哪來的田螺姑娘?神話故事看多了吧!
她試圖說服自己:巧合,肯定就是巧合。臥室門不就隻有一扇嗎,還能開出花來?
抱著這種自我安慰,她走向臥室門,伸手推開——
門後的景象,讓她整個人僵在了門口,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臥室外麵,連線著的不是什麼走廊或牆壁,而是一個小巧的、延伸出去的——
陽台。
一個和她宿舍裡那個秘密小陽台,無論大小、朝向、甚至邊緣扶手的設計,都幾乎一模一樣的陽台!
破案了。
這何止是“田螺姑娘”?
對方不僅知道她的宿舍佈局,知道她的生活習慣,甚至……連她偷偷在宿舍陽台用異能培育植物這件事,都可能瞭如指掌!
到底是誰?
洛彧他們雖然常來宿舍,但最多隻是用精神力感知到房間裡有植物生長的濃鬱生命氣息。
具體她是怎麼種的、在什麼環境下種的,他們從未親眼見過,也不可能知道得如此細緻入微,連陽台的細節都複刻出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這個看似“貼心”的安排背後,那雙無聲注視著她的眼睛,究竟屬於誰?又看到了多少?
顏知夏的心跳驟然加速,慌亂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
不對,這情況絕對不對!
不能自亂陣腳,得先搞清楚,到底是誰對自己瞭解到了這種程度!
這裡是前線,是洛彧哥哥洛元帥的地盤。
找他幫忙,一定能知道,到底是誰做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幾步走到隔壁,敲響了洛彧的房門。